044 杏坛玄歌
044杏坛玄歌
公元前551年,秋,鲁国曲阜
风里带着稷黍的焦香,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琴弦绷断般的尖锐。
孔丘站在阙里街口,看着一队披麻戴孝的人抬着棺椁,沉默地走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
孝子们没有哭,只是低着头,脚步沉重得像拖着铁链。
棺椁很薄,是普通的柏木,连漆都没上,在秋雨里泛着惨白的光。
这是今年第七场葬礼了。
鲁国大旱,接着是蝗灾,然后瘟疫。
三个月,曲阜死了近千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街巷空了,市集关了,连平日里最热闹的“杏坛”
(鲁国官学)也停了课,因为教书的先生病死了三个,学生逃散了一半。
“先生,回吧,雨大了。”
身后,一个清瘦的少年撑着伞,轻声说。
是颜回,他今年十五岁,是孔丘最得意的弟子之一,虽然家境贫寒,但聪慧好学,尤其擅长音律。
孔丘没动,只是看着那队送葬的人转过街角,消失在雨幕里。
“回啊,”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听,这雨声里,是不是有哭声?”
颜回侧耳倾听。
雨打青瓦,淅淅沥沥,偶尔夹杂着远处隐约的、压抑的抽泣。
“是有人在哭。”
他低声说。
“不,是天地在哭。”
孔丘摇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可人不是刍狗,人会哭,会痛,会……问为什么。”
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脚步有些踉跄——他今年三十岁了,但看起来像四十。
这些年,他做过“委吏”
(管仓库的小官),做过“乘田”
(管畜牧的小官),都做得不错,但总是做不长。
不是他做不好,是这世道,容不下一个“认真”
的人。
诸侯争霸,礼崩乐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