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等不到(第2页)
胤禛闭上眼,将身体靠进椅背,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夜晚,紫禁城里有人怀抱儿子笑得志得意满,有人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把一方端砚扣倒在桌面,也有人在昏暗的产阁里抱着一件小小的襁褓,等待一场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月亮升到中天,照着毓庆宫的琉璃瓦,也照着四贝勒府那棵落尽了花的海棠树。
两处的灯火明明灭灭,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没有谁知道这个夜晚过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无息地生根发芽。
婉婉是在天亮时分做下的决定。
那一夜她终究没有等来胤禛。
张太医的猛药灌下去两碗,血是暂时止住了,可胎动却越来越微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烛火,明灭不定地熬到了天明。
张太医再来诊脉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婉婉躺在帐子里,将那声叹息听得真真切切。
她没有哭。
眼泪昨夜已经流干了,此刻眼眶里干涩得像被风刮过的河床,只剩下一种冷到极致的清醒。
她的手覆在高高隆起的腹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越来越迟缓的动作,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孩子生下来也活不久。
张太医不敢说,但她从老太医躲闪的目光里读出来了。
既然留不住,那就不能白白留不住。
婉婉让春杏扶着自己坐起来,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出了一会儿神。
然后她问了春杏一句话:“福晋院里可有动静?”
春杏不明所以,老实答道:“今儿是初五,按例都要去正院给福晋请安的。”
婉婉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青灰色的阴影。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自言自语:“好。”
她让春杏去请张太医进屋内。
张太医来了之后,婉婉屏退了左右,屋中只余嬷嬷和他们二人。
谁也不知道那半个时辰里婉婉对张太医说了什么。
只知道张太医出来时脸色白得像纸,额上冷汗涔涔,走路时腿都在打颤。
一个时辰后,他亲自送了一碗新煎的汤药过来,递到婉婉手中时,手抖得几乎端不住药碗。
婉婉接过碗,一饮而尽。
药汁又苦又腥,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是催产之药,药性极猛。
婉婉服下后不到两个时辰,腹中便开始翻江倒海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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