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货物被扣回京找关系张澜路上露心声
北京城里被洗劫了一个多月,无论是东林党还是阉党,原来有钱的,有权的和有势的这回都被闯字军考问,抄家逼饷,就连东厂、西厂和锦衣卫以前都是考问人的人,这回都成了被考问的人,刘宗敏制作五千具夹棍,木皆生棱,用钉相连,以夹人无不骨碎。
官小的少拿点钱便有可能被放出来,势力雄厚的,原来几代为官的,家中厚实的大佬,成了重点考问对象,被掏吐出来的也多,这个均贫富和逼饷,彻底解决了人们心中的不平,一个多月的考饷和均贫富,把京城考问了个底朝天,说是均贫富,其实就是霸占。
天下的钱都在官员的手里头,他们被逼缴上来的白银三千七百万两,黄金一百五十万两,其他文物字画古董值钱的文玩均不在帐,被刘宗敏另行入库。
逼饷中夹死的大明高官一千六百多人,很多不可一世的锦衣卫被夹碎腿骨,昏死在夹棍上,后来有奸滑的头人放弃了原来的身份地位,帅手下大部投靠了刘宗敏,算是挽救了成千上万个世间的精英。
九门提督府邸被义军翻墙进入,先把提督押送到刑部进行考问,凡是前朝官员都被关押起来,起初家里能往里送些钱来,他有幸没被夹碎骨头,家里后来便再没了消息,没了特殊关照,九门提督在刑部大牢里又多吃了不少的苦头。
闯字军打进京城,消息传到了山海关,不久传出来大顺朝昭告天下,守将吴三桂准备卷帘入朝,投了顺降表,只等着朝廷加封。
没过多日,忽听说父亲在京城被考问,特别是吴三桂的小心肝,最会哄人开心的小油嘴陈圆圆和在京城的大房子都被刘宗敏强行占用,吴三桂一气之下,从此对大顺概不奉昭,这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但是,吴三桂并不是傻子,觉得这是在惹下了塌天的大祸,急派人去跟大清取得联系,想借清兵对抗大顺,此时,大清国的顺治小罕王新登基,大清的实际权利落到了摄政王多尔衮手上,若是皇太极仍在世,他行事稳重,不会冒险跟吴三桂勾结,他跟中原是对抗的,一直是被剿对象,根本没有图中原的想法,而摄政王多尔衮是个异想天开之人,他虽没有图谋中原大地的野心,可他不拒绝与吴三桂的勾结,肯搭理吴三桂,一面答应借兵给吴三桂,一面真运调兵力。
吴三桂借到了大清铁骑这样的强兵,胆子也大了,对大顺皇上诏书概不奉昭,大顺初掌天下,还没形成有效控制,每日招降不断,并没有把吴三桂放在心上,整天忙着昭告天下,还得到处张贴安民告示,维护社会秩序,这伙人还是那伙人,是极左的那伙人,从抢掠者摇身一变,成了社会秩序的维护者,他们家里有媳妇儿的,在京城里碰到好看的强占过来给自己当媳妇儿,原来没媳妇儿的,这回借机会为自己踅摸一个时尚的,就地安家,在这一个多月中,京城里真正做到了财富、女人和权利再分配。
大顺帝登基十八天后,天下有了安定,才想到提十万王师,兵讨山海关,大军刚走,全京城一片哀嚎,京城里每户人家对大顺都失去了信心。
九门提督先前的诸多打点,因而夹刑或炮烙之刑均没加身,被活着悄声地放出来,心里很是侥幸,他不知道家里情况,急忙奔回到家,直奔小门进院,哪里能进得去?大门小门全换成了精兵把守,提督府邸不再是他的家了,改成了天王府邸,提督爷经多方打听才知道家里的亲人都流落街头,只留下新娶来家的小妾殷桃,那殷桃人长得水灵俊俏被留下来,扶正成主人,提督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家里再没有赎金送进来。
这次的逼饷中,京城里明朝大大小小的官员没有一个是漏网之鱼,其实,没几个官员是被赎回家的,仅有几个活着被放出来的眼望着自己的房子成了人家的,娇妻爱妾成了人家的,田产成了人家的,只能是在家门口偷偷地打听一下剩下亲人的下落,提督想通过关系求见殷桃,哪里能真见到,天地已不是过去了,放在过去,九门提督在社会上有地位,在家庭有尊严,身份尊贵,遇事打发个家人出去,再大再难的事都办妥,现在旧有的秩序全没了,那时就算是一般的事,不用提官位,由家人们去稍微打点,事儿也都迎刃而解,可是现在换了人间,就算是旧秩序仍在,自己连饭都吃不上,拿啥去打点?很多官员都一样的状况,工部员外郎也有命被放回家,守在门口偷见到了被霸占的女儿,父女两抱头,哭也不许出大声音,更不敢发出怨骂之声,这些霸占者没有一个是讲理的,都是粗糙之人,这些前朝高官成了有冤无处诉的人,过去他们都是听别人诉苦喊冤叫屈,如今出了大狱,只能是有一口没一口讨要着去投亲靠友。
还有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官员和瞧不起闯王的人,没能熬到被放出来就咽了气,被拽扔到大坑里,向尸身上扬上几锹表层土,见不着尸体裸露就算是被掩埋了,他们的家照样还是成了人家的。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当政之时,金满仓,玉满床,头上的珠翠响叮当,陈年的金银没处使,雕梁画栋客满堂,朱门酒肉盛不下,常把戏班招家哄爹娘,窗前总听逍遥曲,唱戏的尤儿勤打赏,转眼间,山崩地裂失了势,爱妻美妾成了他人之娇娘,房不再是你的房,墙不再是你的墙,有冤没处说,有理儿没法讲,泪珠儿掉地上没声响。
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就是窑子,很多义军抢到了钱,一时间全身叮当之物没处搁放,所性吃住在窑子里,天天喝花酒,夜夜尝鲜灵,就算王一级的占领了妓院,级别不够的则宣布包养某个姑娘,来妓院吃住的都是义军兄弟,他们抢得了好东西到这里顶嫖账,整天醉耍胡闹,窑姐们不敢有丁点的嫌弃,任凭这些粗俗的汉子在这里大声喧哗,夜晚,这些人连洗漱习惯都没有,生活毫无章节,衣着丝毫没有讲究,有的人衣服上粘着人血,他们对园子里的尤物没有爱怜,这些人嘴里一句诗词没有,任何歌赋全不会半句,交了嫖资,拽上洋气的女子上炕,一句暖被窝的话都没有,脱了裤子上床便急不可耐地干那事,一句贴心话儿不会哄说,进屋直奔主题,然后,倒头鼾声震天响。
有的人抢得金银,到这里将钱袋子摔得叮当响,窑姐不敢怠慢,强装笑脸,任由土包子在这里花开绽放。
近几日京城稍微消停一些,张澜正想着去看看刘御医,忽悠听到外面急打门,心想这些大顺军开拔山海关,刘宗敏带兵去征讨吴三桂,不应该再有人来均贫富了,可自己也还是不敢怠慢,急去打开门,不是别人,正是张萌,哥两相见喜出望外,张澜一把将张萌拉进门里,掩了门扯进屋里,二婶见亲儿子来家,一颗心算是活跃开了,忙着找好吃的,也不管在外面吃了多少的苦,张萌一边吃着包子,一边问张澜道:“哥!
你认识扬州刺使吗?”
张澜道:“你说的可是司马睿?”
张萌听哥张嘴直接叫出司马睿的名,心里好生兴奋,嘴上答道:“对!
就是他,你跟他熟吗?”
张澜说道:“他是京城九门提督司马戌的弟弟,前几年他亲押粮秣送宁远,我们在一起喝过酒……”
张萌见有这层关系,骂声没出口,怨怼道:“他扣押我百条大船的货,好话我说了一箩筐,他就是不肯放行,我没法子,想到回家来找嫂子帮忙,上次嫂子找到司马戌给咱帮了大忙,我这是想再通过司马戌的关系,求司马睿给予放行……”
张澜说道:“司马戌司马睿我们都共过事,只不过我听说司马戌被闯字军考问,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早就不知道他人在哪里了?一时间万难找到他本人。”
张萌显然很着急,前些天还是朱由检的天下,这才几天的光景,变成了大顺朝,可那百条大船的货物还在大明旧臣的手上扣押着,这一日千里的变化,京城里的九门提督下落不明,原来的指望全部落空,张萌对张澜说道:“要不,你辛苦一下,陪我走一趟,万一扬州还在司马睿的手上,赶上乱世,又有你出面,兴许能要回来,咱现在只能是拿死马当成活马来医了!”
张澜此时对张萌的话也能认真听,虽说家里需要天神级的人来照顾,可那百条大船的货肯定也是天文般的大数目,又是事情紧急,只能走这趟。
张澜的决定得到了家里人的一致拥护,岳母于老夫人已过上了神仙的日子,听到前方遇到了大事,拿出五锭金元宝交给张澜做盘缠,张澜不想拿,老太太开口说道:“我这就是表示一下态度,生意一直是在张萌牵头下两家做的,张萌是操心的主力,这两年一直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的,整天脑袋别在腰里走天涯,日日冒风险跟劫匪跟闯字军打交道,还得妥善处理官府上的关系,给你拿小点心意就别推辞了!”
张萌听于老夫人突然间说话开明,开始讲究了,不知道那是她又重活了一回,张萌竟忘记她曾是疯瘫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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