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苦难的真相(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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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是一根脚趾头,后来,十根脚趾板全开了。
雪秀去问里正,老人说也许因为干燥,也许因为体质弱,就像手部皲裂一样,除了凃些蛤蟆油,或是猪油,剩下的只能等着自愈了。
那天,雪秀扳起陈爸的脚来看:在每根脚趾与底板交接处,裂开了一圈圈,深红的血口子。
像极了洋葱横切面的纹路,并且同样辛辣刺激,几乎“熏”
出了雪秀的眼泪。
农历八月底,一季稻就成熟了。
水根家的一季稻田,特别远。
洪门水库南面的山林,是属于水根本大队的。
早年,水根用锄头,在水库边沿,垦出了两块六七分大的田。
由于水库枯水期短,更因为这里多有沼泽,故此只能种一季。
离家实在远,足有近十里路,因此,每年收割,都需要安排两天,还是带中饭吃的那种。
兰英特意安排在周末,这样雪秀也能帮忙。
那天,天空阴沉沉的。
水根往天上看了看,说不会有雨。
要知道,所有的老农都是真正的气象学家。
他脚疼,走的慢。
兰英和雪秀拉着打谷机,带上一应工具,先行到了地方。
稻长得真好,确实如里正说的那样,像密实的芦苇。
饱满的稻穗,在秋风里低头摇摆。
田里水不深,但踩下去,却没了雪秀的小脚。
踩下去越深,拔起来越费力。
上午割稻的时候,还不觉得。
到了下午打谷的时候,雪秀要小跑着抱送稻把,只一会儿工夫,就累到腿酸筋麻。
水根穿的是平日挖藕用的长筒跤鞋。
穿鞋干活自然比不得光脚利落。
他从打谷机上下来,和兰英脱着打谷机向前走,一脚踏进了沼泽。
瞬间,就没了大腿。
雪秀帮他把鞋子拔出来,还洗掉了里面的泥水。
此时,天空开始下起了迷蒙细雨。
水根说,穿鞋子根本干不了活。
于是,索性脱掉了另一只鞋。
脚底板那么多深长的血口子,要踏进混合着稻草的泥水里,无需过多想象,就能明白,当泥填满裂口,或是稻草牵挂着伤处时,究竟有多疼。
水根每踏一步,就忍不住“哎哟”
一声,尽管他已经极力在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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