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代桃僵(第10页)
不分白天黑夜,这一家的门窗都关得紧紧的;不管是黑夜白天,屋里人总是提心吊胆。
是害怕强盗抢劫?还是防匪贼撬门?
其实,他不是殷富人家,莫说金银财宝,连吃的也不怎么丰盛,甚至再过上几天,眼看着就要断炊了,可是仍然不敢敞开门窗。
这里就是程婴的家。
自从“孤儿”
死后,程家的房前屋后,经常遭到别人的袭击,石头的重量既不轻,劲道犹不小。
任凭如此,屋内人哪敢声张,只能默默地忍受着。
显然,许多人因不明真相,都在憎恨程婴,明里不便动手,暗中却想方设法骚扰他。
似此防不胜防,确实使人提心吊胆。
轰地一声,屋内又受袭,壁上的尘土纷纷抖落,孩子惊哭了起来,这孩子正是孤儿赵武。
程婴一大清早就出门去了,只剩下翟氏守着孩子。
她见孤儿哭得可怜,勉强卷起上衣,让赵武含住乳头,赵武的小嘴巴猛力地吸吮着,可才吸几下,却“哇”
地一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饱含委屈,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翟氏哄不住,只以眼泪相伴,渐渐陷入回忆……
永远难忘的那一夜,当发现亲儿被丈夫抱走以后,可怜的翟氏,哭得死去又活来,那骨肉分离的痛楚,怕是无人能体会。
当她意识到一切无可挽回时,才后悔没有与亲儿话别一声,没有好好地看亲儿一眼,没有替亲儿喂上最后一口奶……就这样,她喊到声嘶力竭,哭到眼泪干枯,昏沉沉地动弹不得,浑浑噩噩地如赴幽冥。
直待再次醒来时,却见丈夫手抱着孩子,呆呆地站在眼前。
“是勃儿?”
“错了,他乃赵武。”
翟氏好不容易才明白过来,顿觉体内有千万把刀在搅动,肝肠被寸寸切断!
她挣扎着爬起来,恨不得扑上前去,狠狠地咬丈夫一口。
却看见丈夫目光无神,脸无血色,只一夜之间,变得不成人样了。
她的心软了下来,同时也清楚,丈夫的痛楚并不亚于自己
“但他不叫赵武,仍然唤为程勃。”
翟氏心里又一震:这不是存心折磨人么?但她始终没有说出口。
事情既然到这个地步,她不忍心让丈夫为难,也明白作为妻子,必须守住大道理,那就是这个世界上,丈夫是一家之主。
何况丈夫是为了报恩,为了仗义。
她又一次缄口不语,强迫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把苦痛一口口地往下吞,将其压到心底。
岂知经历了这一番苦痛,两个乳头一天天地干瘪下来,再也无法复原了。
可怜的赵武,因吸不到奶水,终日啼哭不止。
家里又没有可供婴儿充饥的食物,加上屋外时常有人袭击,天天生活在恐惧、焦躁、悲哀、担忧之中。
她真不知如何是好?只盼丈夫归来,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体会到,少了一家之主,简直是一筹莫展。
程婴终于回来了,还带回不少食物。
“快去熬成汤,让勃儿充饥。”
他把“勃儿”
叫得很顺口。
“哪来这么多吃的?”
翟氏边张罗边问。
“何只吃的,还弄到金钱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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