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韩厥用计(第2页)
这个韩无忌,有时善知“克己忍让”
,如方才无意撞门一事,就是不愿解释;有时则固执不知变通,像眼前服药的事,竟不懂看父亲的脸色。
“爹爹,娘说有病就该服药,免得……”
“你烦不烦啊!”
扑地一声,韩厥突然把药泼在地上,韩无忌一时愣在那里了。
“去!”
韩厥余怒还未消,怒道:“把空药碗拿去交差,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韩无忌哪敢多说,拿起药碗,默默无声地出了房门。
“蠢儿!”
韩厥悻悻然地把门掩上,但掩不去儿子那一拐一拐的背影。
长子残疾的阴影,又使韩厥勾起往事……
十多年前,当证实儿子有残疾之症状时,韩厥是何等地沮丧。
后来妻子求人占卦,道是孩子的父亲,因滥杀无罪之人而受到报应。
韩厥刚开始欲信还疑,后来想起一事,却使他欲疑又信了。
那是韩厥受赵盾举荐,初任军中司马之职,当时他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加上通法典、明军令,克守己职,又执法不阿。
就在上任不久后的一天,三军浩浩荡荡开出绛城,行不到十里,忽有一人未经通报,乘着马车直冲进中军,韩厥大为不悦,问他何故如此?驾车者答说:“赵相国忘记携带饮具,奉军令来取,特此追送。”
驾车者答道。
韩厥不禁大怒,斥道:
“兵车行列已定,岂容乘车随便驱入?擅闯中军,法当斩首!”
驾车者大惊,急说:“此乃相国之命也。”
韩厥犹不相让,昂声道:
“韩厥身居司马,但知有军法,不知有相国!”
韩厥言毕,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驾车者斩首示众,又把那辆乘舆砸毁。
韩厥以为,此番必然惹怒了赵盾,意想不到的是,赵盾反而当面夸道:“你能执法如此,不负吾之举荐。”
从此,韩厥的名字被国人所知。
这件事过后不久,长子韩无忌出世,不幸成了残疾。
或许是这个原因,也或许后来韩厥观察到,赵盾口里这么说,心中显然不悦。
总而言之,从那之后,韩厥变得谨慎起来。
包括这回赵氏家族蒙难的前后,他始终避开锋芒。
只是有个连家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这就是所谓的“称疾请假”
,其实,病是装出来的,偏偏蠢儿硬要他服药,能不令人着恼!
话又说回来,他尽管装病,内心仍然以赵氏为念,尤其并未忘记允诺之言,一心一意筹划救孤大计。
他觉得,莫道人家有恩在前,既然答应要保住赵家香火,就应言必有信,所谓“人之无信,不若禽鸟乎!”
韩厥乃何等之人,岂肯沦作飞禽之辈?只可是,身体力行,难如登天。
试想,晋景公沉缅酒色,国事都委于屠岸贾,“顺屠者昌,逆屠者亡!”
稍为不慎,一命休矣!
所以,他暗自守住一个准则:既要救孤儿,更要保自身,两者兼得,不能有所偏颇;唯有自己活着,才能救人。
正因为如此,他行事极为慎密,莫道事前与庄姬、程婴如何合计;就说前天,当成夫人把孤儿出世的消息传来以后,他也一直在心里盘算,该怎样才能巧妙地把孤儿转移出宫?
“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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