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空瓶新生(第3页)
他很少这么叫他,每次这么叫,都意味着接下来的话,重逾千钧。
“你听清楚。”
白震山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有力,“严蕃从头到尾笑脸相迎,不是因为他怕你,而是因为他不在乎你打他的脸。”
杨延朗皱眉。
白震山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你带走了他府上的奴婢,他笑着送你出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杨延朗没说话。
“意味着那个女子,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文。
意味着他给你一点点甜头,就能让你觉得自己赢了。”
“等你彻底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时候——”
白震山的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杨延朗,“他的人,就已经站在你身后了。”
杨延朗的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
他想起严仕龙最后那句话——“你那位朋友,近来可好?”
那句话当时就让他后脊发凉,只是回来之后,被救人的意气、闯府的锐气盖了过去,此刻被白震山一句话点醒,那股寒意瞬间又窜了上来。
他没有再隐瞒,沉声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白震山。
“你看。”
白震山却没意外,只是轻轻敲了敲桌子,“你以为你在暗处看他,其实他早就把你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你带回来的这个瓶儿,你以为是你赢来的,说不定,就是他故意放到你身边的。”
杨延朗的眉头瞬间锁死,可随即摇摇头:“应该不会,那姑娘家门不幸,无奈卖身。
况且昨日宴席之上,若非我及时阻止,他们是真想活生生割了她的唇舌。”
白震山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自己单枪匹马闯了龙潭虎穴,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救了一个人,干得漂亮。”
他顿了顿,“你确实干得漂亮。
但你干的漂亮,是因为严蕃让你干得漂亮。”
“我不懂。”
“你当然不懂。”
白震山走回来,坐下,“你要是懂了,他就不会让你活着走出那座府邸。”
厅里沉默了一会儿。
杨延朗忽然问:“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白震山正要开口,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杨延朗,落在厅门外的方向。
杨延朗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一个女子站在门口。
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布裙,头发用木簪挽着,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一路急跑过来的。
是瓶儿。
杨延朗站起身:“你——”
瓶儿看见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厅门口,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钱袋。
白震山看了看杨延朗,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瓶儿,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着茶,像个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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