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空瓶新生(第5页)
“兄妹?”
瓶儿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瓶儿,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清楚。”
杨延朗郑重其事道:“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瓶儿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叫月儿。
在墨堡。”
杨延朗的声音很平静,“等这边的事安定下来,我就要把她接来京城。
到时候,我会娶她。”
他看着瓶儿的眼睛。
“你若有什么非分之想,现在就可以走。
我不拦你。”
瓶儿站在原地,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照得她的脸半明半暗。
然后她跪了下来。
这次不是扑通一声,是慢慢地、轻轻地跪下去,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瓶儿记住了。”
她的声音发颤,却字字分明,“瓶儿这条命,是公子——是兄长给的。
兄长让瓶儿做什么,瓶儿就做什么。
兄长不让瓶儿做的事,瓶儿死也不做。”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却笑了,笑得干净又纯粹:“小妹瓶儿,给兄长磕头。”
额头碰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杨延朗没有拦她。
他知道,这个头,不是磕给他杨延朗的,是磕给那个在严府满堂宾客的注视下,不肯让她被当成物件折辱的少年。
白震山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门口。
经过瓶儿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起来吧。”
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地上凉。”
说完,他大步走出厅门,灰布短褐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厅里只剩下杨延朗和瓶儿两个人。
晨光一寸一寸移过来,照在瓶儿磕过头的地方。
那里有一小块湿痕。
杨延朗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瓶儿。”
“嗯?”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
“以前的瓶子,被别人塞满了东西,不管你想不想要。
现在它空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坚定,“空了,正好装你自己的东西。”
瓶儿看着他,愣了许久,积攒了整夜、甚至好几年的眼泪,终于毫无顾忌地,汹涌地流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眼泪里没有了惶恐,没有了绝望,只有落了地的安稳,和终于能看见光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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