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旧梦归乡(第2页)
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她脑海深处那把锁。
锁开了,那些被封印了十年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雪,血,娘亲倒在血泊里,腹部插着一柄剑。
而握着那柄剑的人,那张脸,是大叔。
是她的父亲。
也是杀死她母亲的凶手。
芍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朱雀阁的。
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跑,就像一年前师父尚德死后那样。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跑,从花乡跑进荒野,跑到再也看不见朱雀阁的影子。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想跑,想离开,想把那些她不敢看的东西统统甩在身后。
可记忆是甩不掉的。
它长在骨头里,泡在血液里,你跑到天涯海角,它也跟着你到天涯海角。
那几天,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路,不知道翻过了多少座山,涉过了多少条溪。
直到那一天黄昏。
她跌跌撞撞地穿过一片桃林。
时值初冬,桃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无数只瘦骨嶙峋的手。
可她还是认出来了——这桃林,这条溪,这条她小时候赤着脚跑过无数遍的小路。
她居然鬼使神差地,回到了桃源村,回到了那间藏在桃林深处的、临溪的小屋。
屋子比她记忆中更破败了,就连屋檐下的燕巢都空了许多年。
院子里那棵梧桐树还在,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霜,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树下,那座她不久前来过的坟茔,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墓碑上,多了一行字。
芍药走近了,弯下腰,手指颤抖着触上那冰冷的石面。
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像是刻字的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爱妻,陈巧巧之墓。
她记得这行字。
在那些记忆还没有被解封的时候,她曾跟着“大叔”
来过这里。
那时候她还不明白,为什么他坐在这座坟前,会沉默那么久;为什么他用手一笔一划刻下这些字的时候,手指会抖得那么厉害。
可现在她明白了。
爱妻。
既然爱,为什么又要亲手杀了她?
芍药跪倒在墓碑前,双手抱住那块冰冷的石头,把脸贴在上面,石面上凝着的薄霜触到她的脸颊,化成一小片湿痕,冰得她打了个寒颤。
“娘亲……”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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