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元小萌瞥了眼露出一抹浅笑的千歌,他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暖阳之下他牵起的嘴角既诡异又恶毒,让元小萌感到彻骨深寒,“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杀人?”
千歌站起身,双手擎着轮椅的扶手,娇小的身躯竟可以挡下元小萌身上的所有阳光,“本来就要死的人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他们的家人没准都希望他们去死,死老头只是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而我只是负责去山上采些需要的药草罢了。”
“你们有什么权力决定别人的生死?”
“可大家不都在杀人吗?这朝廷,这京城,就连这小小的后院都是断头台,一不小心就会殒命。”
千歌顿了顿,眼神里有一丝落寞。
他离开义庄是想要重新开始的,他努力在嵇暮幽身边做个乖顺体贴的公子,他从前没有想过要把这些阴毒法子用在这些如花的公子身上。
可当他尝到果实的一瞬甜美,就迷恋上了,再想有人瓜分这片酸甜,他就莫名嫉妒。
“所以,你现在和我说这些的意思是黑蜜是你害的?”
元小萌一把攥住千歌的手臂,却听到他冷笑一声。
“不止哦,还要告诉你,你要死了。”
欲说故事
千歌常常会想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看向满脸惊愕的元小萌,思绪却总是止不住被拉回狂风大作的山野,那摇摇欲坠充斥着恶臭的院子,是他终生的梦魇。
“你别恨我,如果你经历过我的一切……”
你会和我一样堕入深渊。
何人生来就是罪恶呢,他只是在罪恶的泥沼里挣扎太久,就算爬出来,也是满身泥污,再难洗净。
孩提时代他身子瘦弱,阿爹看到他只会摇头叹气,“这个娃瘦成这般模样,锄头都提不起来,在家里还多张嘴吃饭,真是造孽咧。”
“那咋办?”
阿娘提针在头上蹭了蹭,瞥了眼站在门外的他,一下子有了主意,“哎,这娃长的还算标志,我上回进城送货听闻城里头官老爷都喜欢他这样的,要不送过去换几串铜板,正好给大娃娶媳妇。”
针脚细密绵长,是大哥过冬要穿的厚棉衣。
“不成。”
阿爹走上前将门合严,他亲眼见到过这白净的小孩拿起拳头大小的石块一下一下将邻居家的大黄狗砸成肉泥,说到底,不过是大黄狗与他玩闹时将他的裤脚扯破一个洞。
“这孩子看着乖,心却狠,将来万一跟了官老爷发达了,只不成还得回来找我们算账。”
两口子一合计,决定把他送到义庄去做学徒,既能拿些好处,也不用担心他心生嫉恨寻回来。
说是学徒,其实就是卖身给了义庄的看守,要打要骂,要杀要剐,他们为人父母的再不干预。
穷人家的孩子,命就是这么贱。
在义庄他见到了自己的“师傅”
,他龇着一口黄牙,热情地将他带进一个臭不可闻的怀抱里。
他越挣扎,师傅笑的越欢。
和死人相处久了,活蹦乱跳、柔软温暖的活人,师傅最是喜欢。
白日里,他是师傅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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