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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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他突然便开了口:“下雪了。”
飞蓬顿足,应是:“是啊,又下雪了。
再不久便要至人界的元日了吧。”
他注视着飘飞的落雪,眸中浮现出的是比在战斗时要来得平和,比在神界时要来得袒露的清静安和。
重楼视线为此停驻了瞬息,若无其事的又转了回去。
亦道:“算来确是不远。”
待得了飞蓬一声轻应,重楼复才续道:“如何,你可想去?”
飞蓬沉默了会儿,却说:“怕是等不到那时,便该寻些时候与人告别。
我们可作滞留的时间已不多了...若再久,得不偿失。”
重楼拧眉,沉声是道:“此已为最后去处,你我便随意些又何妨?你在否,於神界无异,如你我於苍生而言亦无异。
你又何必...”
“便为职责在身,亦念应有之义。
你日日如斯至今,莫不足以!
你也应够了吧?还不抽身而去!”
“那地方,哪值为你埋骨处!”
如若那夜重演,未见答话。
吐出的呼吸消散在了寒风中,飞蓬兀自孑然的身影离去的毫未犹疑,逐渐远去。
早知不会这般轻易,但也多少有些受近来顺遂、今日言语所鼓动的重楼驻足着逗留了会儿,复才再度迈步。
他们之间,从不缺时间。
於飞蓬,他也从未缺乏耐心。
如初,如今。
即便今日不可,未及触碰。
来日、今后,总有一天,他一定...
飞蓬步伐不快。
他於此避让,却不曾逃过什么,也不惧追问。
只往往也无需得如此,重楼已然意会。
那些个多此一问,从来是不甘之举,而非追问。
这次,飞蓬未觉重楼气息,步伐便缓。
想着此番,唇角隐牵起抹苦笑。
说来何其轻易,便显何其之难。
重楼不知。
於他,这些早已无所余地可言。
初时是为所愿,终以铸就囚牢。
至现今不觉如何?自知又如何?
此局无解,皆是无异。
雪到了此刻,是下得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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