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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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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绿无声地抬头,粉白的脸上还印着红红的指痕。

距离从未如此接近,耗子看着他水光四溢的眼,愣住了。

还有一次是在送阿绿的大姐出门打工之后。

种地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毕业后就想着出门打工,北上南下,都说大城市遍地黄金处处机会。

回乡探亲的人们个个说着都市的繁华,却绝口不提谋生的坎坷。

阿绿的大姐是跟着一个同村的老乡一起走的,反正过不了多久,过年的时候就会回来。

连阿绿的爹娘都不怎么担心,阿绿却自始至终抿着嘴。

然后在后来的某个周五傍晚,耗子在拥挤的公交车上没话找话:“喂,你大姐怎么样了?听说过年的时候会给你带个手机回来?”

嘈杂喧嚷的环境里,阿绿说了什么他压根听不见。

只觉得衣领一紧,耗子本能地低头,口拙的小笨蛋揪着他的襟口,指甲揿得发白。

“喂,争气点好不好?你怎么还跟个娘们儿似的……”嘴里这样说着,扭头看了看四周,耗子伸出手,慢慢把他圈进怀里。

这是第一次如此单纯的靠近,没有别的什么借口,也没有别的什么目的,单纯为了他被刘海遮住的表情,单纯为了他靠在自己胸前的额头,单纯只是为了拥抱。

“怎么哭了?”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邻居家学琴的孩子反反复复弹奏着同样的枯燥音节,米黄色的窗帘静止不动,头顶的吊灯光芒幽白。

阿绿租的房子靠近马路,汽车“嘀嘀”的鸣笛声响个不停。

耗子收敛起嘴角,忽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阿绿坐在他面前,手里的筷子重重戳着碗底,带着雾汽的双眼仅在耗子脸上停留了刹那,就赶忙望向了别处:“没什么。

眼睛涩得厉害,阿绿不敢眨眼,睁大眼拼命瞪着门边的行李,生怕稍有松懈,眼眶里的泪水就不听话地落下来。

这么大了,还是个男人,哭起来太难看。

宽叔说过,所谓大丈夫,就要流血流汗不流泪。

阿绿忍着,咬牙切齿地忍。

不能哭,被说了两句就哭,丢人。

耗子从床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站到他面前缓缓蹲下:“阿绿,你别哭。

熟悉的手指如平常一样在脸上摩挲,却没有了恶意的挤压,只是轻柔地贴着皮肤来回擦拭:“喂,你别哭啊。

看着他慌乱的表情和蹙起的眉头,阿绿鼻头一酸,一行泪应声而落。

耗子懵了,捧着他的脸脑海里一阵空白:“阿绿,我、我那个……我就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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