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黑暗的中心有一团纠结的斑斓色彩,像是有遥远歌声从深处发出。
那种渴求震耳欲聋令顾无鱼忍不住蜷缩,头开始一阵阵剧痛,放佛他永远可望不可即的那些温柔。
那种对被爱的渴求令他自己都感到悲哀。
从一出生便被父母遗弃在乱葬岗的婴儿,有什么资格向救他的恩人谈条件呢?即使这位恩人救他不过是出于他那被诅咒的体质。
天生的试药容器,不论被折磨到怎样的极限,也总能缓过来。
说到底,除去这一身厨艺外,顾无鱼和皇甫宅中豢养的死士毫无不同。
可能有时候更温暖一些,所以皇甫钧会选择抱着他度过一些无关紧要的夜晚。
然后在彼此需索间忘掉那双冰棺中长眠双眼。
一为爱念,一为执念。
事到如今,只有这双手是他所唯一能倚仗的东西。
也是唯一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陈蛟一向酷爱嘲笑他甘愿为情敌奉上生命——如果他有资格成为那具尸体的情敌的话。
可是陈大公子不知道,生命算什么呢?顾无鱼短暂一生所追求的东西统统没有得到过,那么生命这种载体对他而言便不值得留恋。
他只是谨守本分,按照这条残酷的路走下去,在被允许时才偷偷躲进厨房寻到片刻安宁。
真的很想再给自己做一碗蛋花汤,哪怕没有盐,只是一点热乎乎的气味也好。
不过现在的他,连惟一的愉悦感官都失去。
在眩目的疼痛中,无鱼暗叹自己居然还有心思赞赏这场残酷梦魇的华丽。
身上的冷汗幽幽浸透衣裳,神志逐渐涣散。
陈蛟的表情他看不清,似乎是在皱眉,或者在笑。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蛟盯着床上濒死般苍白面容,用宽厚手掌描摹顾无鱼细致脸庞:“这种绝望的面孔是在下最喜欢看的,既然皑之先生做不出我心仪的食物,只好委屈你继续忍受。”
见对方仍是咬牙,四肢痉挛起来,他有些无趣地捏紧了那白皙脖颈:“这是种新药,也许可以看见你最痛苦的回忆……”
沿着脖颈细细抚摸下去,他声音中有些微不满和轻蔑,“门外的小子早就被我放倒了,你的品味实在太差。
而且回复的速度也一次比一次慢,现在连唯一中用的味觉也丧失。”
顾无鱼仍然静默而痛苦,如被钉牢双翼的蝴蝶。
只有冷汗昭示他被捕获时的挣扎。
陈蛟终于扯出一个几乎满意的微笑,优雅从容。
他漫不经心又喂下一粒丸药给顾无鱼,“我这次会在京师停留久一些,明天准备好你拿手的老火汤,有客到。”
顾无鱼其实听得到他的声音,只是不想理会。
然而陈蛟的吩咐一向不容拒绝,所以他扯出一抹冷笑作为回应。
陈蛟也不动气,兀自笑得愉悦,“你那道自命风雅的汤水叫什么名字?……滚滚红尘?实在可笑。”
“我在大秦尝过一道名撰——外裹罂粟籽的榛睡鼠。
自出生起这些愚蠢可怜的小东西便被养在一种叫作‘多利亚’的透气陶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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