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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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茶杯盖子重重地掷到桌面上,盖子被震得打了个旋,磕飞了一个角,像是魂飞魄散了。
锄云伸出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先生快别这么着。
叫人听见了传到太太耳朵里,锄云可就罪该万死了。
先生不用替我担心,太太给了我盘缠,我给家里去信说是我自己要走的。
”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到锄云面前,蹲下道:“你起来吧。
”
锄云眼睛通红地笑了:“先生,你这样蹲着,我倒起来了,成什么话?”笑着笑着,又悲从中来,深深叩了个头,泪珠滴在地板上圆圆的两个水印,“锄云从此别过先生,出了这个门,往后‘锄云’这两个字便再也没人叫了。
”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不敢再看匍匐在那里的锄云。
他对类似这样的场面原本就是刻骨地厌恶,看到锄云的眼泪在地上滴出来的那几颗圆印子,他不知为何,不忍踩着它们走过去,可心里看着也觉得有种类似肮脏的不舒服。
他听见锄云已经起了身,在理身上的衣服,布料抖动的声音闷闷的。
他问道:“你回家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到明州去,我舅舅在那里做木材生意,人手原本就不够,我正好过去做学徒。
我爹娘原本就想我娶舅舅的女儿,就是我表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是谢舜珲听清楚了。
“是好事。
”他转过身,锄云慌张地对他一笑,眼睛里还残存着一点哀戚,“你人聪明,学什么都通透……记得好生过日子。
几时动身——我就不送了,你是知道我的,我最不喜欢送行。
”
“送不得的。
”锄云莞尔一笑,“先生之前给我刻的那个印章,我拿走了,会一直带着,就此别过。
”
直到他出门,他也没再回头,听着楼梯吱呀作响,他心里全是惨然。
走了也好,走了的确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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