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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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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需要昭昭。

我自然也清楚他不会因为身世的关系而不再爱我们大家,我也清楚他已经说服了自己血缘在此刻早就成了最次要的事情。

可是,他还是孤独。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像过去一样微笑,像过去一样在饭桌上跟姐姐或者爸爸妈妈聊天,像过去一样告诉外婆他姓什么——似乎怀着永无止境的耐心。

他一个人在那片看不见的,孤独的原野上疾驰。

没有对手,没有阻碍,领地圈得越大,属于“自我”的那个核心就越是像块通红的炭,红成了灰,逐渐冷却。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对他说:看啊,这么一大片地方,全是你的,全是你的。

是啊,全是他的,可他恨自己不能变成这片原野上随便一株荒草,却只能做它的拥有者。

我只能看着。

我无能为力。

“南音姐。

”昭昭伸展了五指在我眼前晃动着,好像我中了邪。

“干嘛!”我挥手打了一下她的手背。

“你在发呆。

”她笑着,“郑老师说了,要是我这学期期末考试成绩说得过去的话,就带我去绵山玩。

你也一起去吧,好吗?”

绵山离龙城,走高速的话,差不多两个半小时。

也许是三个小时,起程的时候我在晨光中睡着了,所以我也说不准在路上耗了多久。

关于那次短途旅行,这就是我先想起来的事情。

其实,没有什么好玩的,只不过是座山而已。

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我们正沿着盘山的公路艰难地螺旋上去,满眼苍松翠柏,昭昭打开了车窗,松针的气味就进来了,这座山把空气吸进去,然后吐出来树木的香味。

哥哥把车停在了山脚下新建的游客停车场,我们爬了上去,在山里逛了一天,我说了,真的就是一座山而已,除了这些树我自己也忘记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走这么远的路来这儿。

后来——在所有的回忆对我而言都无比珍贵的后来,我想起我们在山里的那天,只记得那股松针的香味。

也许,还记得昭昭说:“这儿到了晚上,会有林涛声吗?”——书本上似乎讲过,林涛无非是一种共振,但是昭昭无限神往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托着腮道:“我爸爸说过,林涛来的时候,那种波浪声像是在自己的心脏里面响起来的。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平和地说起她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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