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静待
死亡般的沉睡并非毫无知觉。
对于陆仁而言,那是一片充斥着冰冷号舍、扭曲墨迹和手腕撕裂般剧痛的黑暗深渊。
他无数次在梦中挣扎,想要写完某个句子,却总被无形的力量拖回冰冷的现实——那现实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是全身骨头散架般的酸软,尤其是右腕处那持续不断、如同被烙铁灼烫的剧痛。
他是被这种强烈的生理痛苦生生拽醒的。
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模糊的光线刺得他立刻又闭上。
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悦来客栈客房那低矮的、泛黄的屋顶,鼻尖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苦涩药味。
他试图动一下,全身的骨头如同生了锈的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尤其是右手,稍微一动,那钻心的疼痛就让他倒抽一口凉气,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偏过头,看到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依旧肿胀的右腕,昏迷前那九天炼狱般的记忆如同潮水般轰然回流,让他一阵眩晕。
“水…”
他艰难地发出一个嘶哑破碎的音节,声音微弱得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一首守在旁边打盹的赵德柱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惊喜地喊道:“醒了!
仁哥儿醒了!
徐木头!
马武!
快!”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徐文谦和马武立刻冲了进来。
徐文谦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中充满了焦虑,他急忙端过一首温着的温水,小心地凑到陆仁嘴边:“慢点,陆兄,先喝点水。”
温水滋润了干裂灼痛的喉咙,陆仁贪婪地小口吞咽着,仿佛久旱的禾苗。
几口水下去,他才感觉找回了一点活着的实感。
“沈…沈默呢?”
他喘息着问,目光艰难地转向旁边。
沈默就躺在他旁边的另一张简易床铺上,依旧闭着眼,脸色比昏迷时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死灰,但依旧苍白得透明,呼吸微弱而急促,唇上毫无血色。
“沈兄还没醒,郎中说…他损耗太过,比你还凶险。”
徐文谦声音低沉,带着忧虑,“药灌进去大半都吐了,参汤也是勉强喂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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