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3页)
也不管旁人如何泼她冷水,她总归学得一心一意,有滋有味。
渐渐竟当真有所成就。
旁人终于不能不承认,她这样的才女是不能以常理论之的。
上行则下效之。
辞秋殿中百无聊赖的女孩子多了去,便也开始跟着徐思读书、跳舞起来——在禁庭之中聚众习武未免招人议论,女孩子们又想学,徐思便干脆教习她们跳舞,也有强身健体之效。
如意每日放学回来,总见她阿娘或是摇头晃脑的教女孩子们读书,或是在庭院里领着一大群人跳舞,或是专心整理过往书稿,为自己编订文集——竟无一日闲散无事的时候。
原本如意还担心她和二郎一个忙于读书、一个忙着做官,都不在徐思的身旁,徐思会感到落寞,现在看来……显然是她自己自我意识过剩了!
她阿娘日子过得充实着呢。
如今一切有徐思做主,如意身上的束缚也少了许多。
至少她再要出宫,便不必像以前那般顾虑重重。
秦淮河边她阿娘幼时居住过的院子,如意总算是亲眼见过了,徐仪还带她去看了金陵有名的长干里。
这帝王之乡正当最强盛的时候,人烟稠密,繁华富饶。
自石子岗上眺望,只见江上舟船如织,地上万户炊烟,往来商户、行客熙熙攘攘。
又有烟雨楼台、寺庙林立。
仲春微雨时节,早樱凋零,落花如雨。
如意俯瞰这繁华绮丽、温柔富贵之地,不知怎么的竟隐隐有种兴衰无常的不安。
不过再想想天子、维摩还有二郎,他们哪一个不是见多识广,聪明绝顶?以她的愚钝,毫无理由的操这种心,只怕不免要被人笑是杞人之忧吧。
如意出宫时去的最多的还是二郎府上。
二郎在丹阳尹的位子上已坐稳了三年,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纵然位高权重且自幼就有神童之名,也无人真正指望他能做什么实事。
而二郎也和维摩不同,竟也不急着证明些什么。
每日依旧跟着徐茂、范融读书,虽一切案卷、政务都会亲自过问,但还是悉数交给天子委派给他的幕僚来处置,他只从旁熟悉、学习罢了。
这三年中,幕僚替他处置的事,他居然一件也没更改过,听归听、问归问,却始终不置一词。
如意觉着他这样颇有些尸位素餐之嫌。
虽说朝廷也不差他一个人的俸禄……但他分明不是不能,而是故意不为啊。
二郎不同于寻常孩子,在天子的亲身辅导之下,他小小年纪就接触政务。
七八岁上已能体察人情、明辨是非。
到他十岁那年,天子行土断法,他竟能将其中利害干系和关键之处一一说明。
就如意看来,所谓的土断法也无非就是裁并一些侨州侨郡,将侨民和吴民按照实际居住之地进行编册入户。
被徐思引导着往深处想,也只想到裁撤了一些冗官,能节省些开支。
重新普查了人口,能增加一些税收。
可二郎却能说清当年何以设置侨州侨县,如今又何以要裁撤。
说出此事对哪些人有利好,对那类人有损害,可能会在哪里受到格外激烈的阻力……他不但知其然,还知其所以然。
她的这个弟弟非同凡响,是不能以长幼来论的。
何况就算他是纸上谈兵,至少这一份见识他确实是有的。
这一日旬假,她不必去上学。
在二郎府上温习过功课后,她闲来无事,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究竟在等什么啊……今日你当丹阳尹,还可以推脱年少什么都不管,等日后你当上一州刺史,莫非也要全推给幕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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