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3页)
二郎声音哑了哑,才道,“……箭头留在里头了。”
如意想安慰他——中箭后肌肉咬得紧,原本就不容易拔出,这须怪不得二郎。
只要找到大夫割开伤口,把箭头剜出来就好。
然而她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言简意赅,“先找翟姑姑。”
他们进了村子,敲开一户人家的门。
有年老的妇人戒备的给他们敞开一条缝隙,见是一双白净美貌得近乎耀眼的年轻男女,脸上戒备才略松懈了些。
又见他们满身泥泞血污,不由有些迟疑。
二郎忙叫“婶婶”
,那妇人手上便顿了一顿,有些不忍心将他拒之门外了。
二郎这才道,“我们是来寻亲戚的。
家婆姓翟,早年在富贵人家当奶娘,后来那家的姑娘入宫成了皇妃。
家婆有个侄儿住在横陂,婶婶是否知道这家人住哪里?”
他见那妇人审视着如意,便放柔了声音哀求,“我们路上遇了盗贼,我阿姐受了伤。
婶婶帮帮我们吧……”
他生来便高高在上,不曾用这么示弱的声音和人说过话,甚或该说他从小到大就没哀求过什么人——但眼下的处境却令他很快便无师自通。
那妇人这迟疑才道,“向里走七八户有扇朱漆门,那家女人姓钱,似乎在宫里边儿有亲戚。
你去问问是不是……”
二郎还待再请求,那妇人已不由分说的锁上了门。
如意已经越来越难保持清醒。
待找到那妇人所说的朱漆门时,她终于抓不住二郎的衣襟,身体向下滑去。
二郎慌忙抱住她,叫,“阿姐。”
如意只无力的攀着他的衣袖,草草摇头。
她呼吸略急促,已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下意识的蜷缩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脸上半分血色都无了。
二郎只能将她抱住,靠在怀里,匆匆砸门。
他本听见里头有男女抱怨和责骂声,可一敲门里头便静若无人。
他便唤道,“翟姑姑。”
果然他这么一叫,便听里头传出脚步声。
不多时便有人挑开门闩,“吱——”
的一声将门拉开。
一个五十几岁的妇人从门后探头出来。
这家日子显然比旁家更宽裕些,故而门内庭院被搜刮打砸得也尤其彻底。
隔了庭院,有个十七八岁的高瘦的青年吊儿郎当的靠在门上,半眯了眼睛扬头向着这边嘟囔,“当初说让我入京——”
然而瞧见如意话便噎住,一时只抻着脖子来看她。
那妇人也是一样的眯着眼睛看人,目光凝在二郎脸上,满是疑忌。
一个人是好是坏也许无法从眼神里看出来,但是是恶意还是善意却十分容易分辨。
那妇人的眼中有一种市侩的多疑的恶意——她所权衡的分明不止是二郎是否会给她造成威胁。
那恶意虽隐晦却又透着本性,以至于二郎心中当即便生出厌恶疏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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