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箭北指鏖战中原(第9页)
当太阳彻底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满硝烟弥漫的虎牢关时,枪炮声终于渐渐稀落。
一面布满弹孔、边缘被火焰燎焦却依旧顽强挺立的青天白日旗,在虎牢关残破的最高箭楼顶端缓缓升起,迎风招展!
旗帜下方,是忠贞师士兵们疲惫到极点却抑制不住胜利激动的脸庞,许多人相拥而泣,或默默跪倒在牺牲的战友身旁。
李锦被两名高大的卫兵搀扶着,站在关隘下那片被血浸透的沙土地上。
他左肩的绷带己被鲜血彻底浸透,染红了大半边身子,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如纸,身体虚弱得摇摇欲坠,只能依靠卫兵的支撑。
然而,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首,头颅高昂。
他仰望着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望着旗下那些欢呼的、流泪的、默默包扎伤口的士兵——有伤痕累累的老兵,也有在血战中迅速褪去稚嫩的新兵。
没有胜利的狂呼,只有深沉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如同黄河的浊浪,冲刷着他疲惫的灵魂。
脚下,是虎牢关内外层层叠叠、姿态各异的尸体,有北伐军的灰色,更多是奉军的土黄。
沙土地被染成了深褐色。
陈少白、王大柱…那些倒下的身影,仿佛与眼前这些虎牢关下的牺牲者重叠在了一起。
历史的车轮,总是碾过无数血肉之躯,留下相似的悲怆与沉重。
一阵强劲的北风卷过关隘,吹得那面旗帜哗啦啦作响,如同无数英魂在风中无声的呐喊与嘱托。
李锦收回望向关头的目光,缓缓扫过身边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沾满硝烟血污的脸庞。
他的声音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极度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忠贞师官兵的耳中,沉重如山,又带着薪火相传的力量:
“看见那旗了吗?…插在虎牢关上了。
可这关下…埋了多少好兄弟?”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和硝烟味的空气,仿佛要将这沉痛与责任一同吸入肺腑,“钢铁忠贞师…从贺胜桥走到这里,每一步,都是弟兄们的命铺出来的!
忠贞二字,是血写的!
今天,我们又趟过了一条血河…可这路,还没到头!
北伐未完,天下未定!
只要这旗还没插到北京城头,只要这世上还有兵祸战乱…”
他猛地挣脱卫兵的搀扶,用尽全身力气,拖着几乎麻木的左臂,向着关头那面飘扬的战旗,向着脚下这片浸透热血的中原大地,向着身前身后所有活着的和死去的忠贞师将士,行了一个用生命和鲜血书写的、最庄重的军礼。
“忠贞之剑,永不归鞘!
前进!”
他指向北方,那被硝烟和晨光笼罩的、广袤而未知的中原腹地。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他肩章上那颗中将的金星,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永不熄灭的、属于军人的铁血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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