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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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陆嘉提着点心盒子下了车。
一楼的会客厅空寂无人,只有自鸣钟的钟锤在寂寞地晃动着。
他顺着朱漆楼梯上了二楼,一点流光,在扶手上回环曲折,也追着他上去了。
最北边的房间门紧紧关着。
迟疑了一下,沈陆嘉轻轻叩了叩门。
有轮子在地板上滑过的声音,然后门便开了一线。
屋子里没有开灯,有些发暗,空气里飘着一股慡身粉的气味。
沈陆嘉知道母亲应该刚洗过澡。
“母亲。
”沈陆嘉温声开了口,“这是董记的桂花苏和绿豆糕,儿子记得您喜欢吃。
”说完把点心盒子轻轻放在小几上。
轮椅上的妇人连眼皮都没撩,只是自顾自地用遥控器开了电视。
屏幕里大概正在演什么民国戏,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在和一个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说话——
“你最高明的理想是一个冰清玉洁而又富于挑逗性的女人。
冰清玉洁,是对于他人,挑逗,是对于你自己。
如果我是一个彻底的好女人,你根本就不会注意到我!
”
沈陆嘉无意间瞥见屏幕右下角的小字——倾城之恋,脸色立刻变了。
他永远忘不了小时候在家里读李延年的“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这首诗时母亲癫狂可怕的样子。
连忙不着痕迹地站到电视前头,将整个身子挡住大半电视,垂眸道:“母亲,儿子只是因为这些日子公司事多,晚上才没有回家。
”
母亲。
他小时候也是喊妈妈的,记不清从什么时候,他就只会喊母亲了。
妇人这才转脸看住儿子,常年的幽居生活,使得她的脸色呈现出一股病态的青白色,像半透明的青玉,但五官还能看见昔日的秀美。
“是吗?”妇人古怪地一笑,“我以为你也嫌弃我这老废物了。
”
“母亲——”沈陆嘉痛楚地从嗓子里迸出一声,像负伤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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