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玄机
太原留守府显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李渊把长子李建成、四子李元吉和家眷留在河东,次子李世民在云定兴军中,他的身边只带了沓玉和胡标等少数几个随从。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或许是因为太匆忙吧!
大多数人都这么想,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李渊仍没有搬动家眷的意思,这连沓玉也感到奇怪,她曾有意无意地对老爷说,真有点冷清啊!
李渊却摸着她的脸蛋说:
“老爷就喜欢和你单独在一起。”
他说得似乎也有点道理,这些日子来,他几乎离不开她,就说今天,他除了早晨出去一趟,便整天待在家里,不是读书写字,就是与她饮酒作乐,甚至连白天也不放过她,弄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然而,沓玉越是和他亲近,就越觉得他是一个解不开的谜。
有时她觉得他是一个野心勃勃、一心想谋取天下的乱臣贼子,有时她又觉得,他其实不过是一个沉酒酒色、碌碌无为的老人。
当她觉得李渊是一个大阴谋家时,她很兴奋,觉得复仇有望,她的难题只有一个,就是如何才能把他的这些阴谋报告当今圣上,让他下一道圣旨,把李渊满门抄斩。
而当她觉得李渊不过是一个平庸的老头时,她很失望,觉得这完全失去复仇的意义,她渴望看到的是这样的一种场面:当皇上的钦使宣完圣旨之后,李渊被当众拖出去斩首。
她甚至渴望听到他一声绝望的喊叫。
这和当初舅舅的惨死才能形成一种对照,这才叫做复仇。
她相信舅舅希望看到的也是这种痛快的场面。
她常常处在矛盾之中,自己和自己争论,一会儿说这样,一会见又说那样,各有各的根据,谁也说服不了谁。
她唯一的方法是把自己更深更深地隐藏起来,只有躲在最黑暗的地方,才有可能看清别人的真面目。
她很快就发现一个秘密,就是李渊的睡眠状况很好,一觉能睡到天亮,如果是在酒后和房事之后睡去,那就是雷霆之声也不能让他醒来。
这就给了她一段十分安全的时间,她可以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她想做的事情无非是两样:一是用她自己才能看得懂的暗语,把她想记的事情记下来,这样的事情做起来十分安全,即使被发现,老爷也不会有什么怀疑,因为是他和万夫人鼓励她学写字的。
第二件事情就是去和胡标幽会,这样的事情有危险,但她做得十分谨慎。
这天晚上她从床上爬起来,李渊和平时一样睡得深沉,她悄悄地穿好了衣服。
正要出门的时候,桌上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她吃了一惊,定神一看,是压在镇纸下的纸张被风吹动,那是老爷晚饭后刚刚写的一个帖子,“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也。”
老爷也要她写,她问老爷,“这是谁的话?”
老爷说,“这是孔子的教诲。”
她说,“老爷能教教我这话的深意吗?”
老爷却笑而不答。
它在马厩后面的竹林里找到了胡标。
偌大的留守府就是白天也显得冷清,就更不用说是晚上,除了更夫,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
每次幽会,胡标的第一句话和最后一句话都是“下一次再也别这样了”
可是,每一次她来的时候,总是看到他站在竹荫下。
“你不是不来了吗?”
她说。
“我怕你来找不到人,老爷真的睡了吗?”
他说。
"
要是怕他就回去好了,我自己在这里透透气。
“
”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怕了?我是说这样不好,老爷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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