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翡翠折射光谱 血扣内含的放射性物质
凌晨三点的鉴定室像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冷白的灯光贴着墙面流淌,把林砚之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捏着钛合金镊子的指节泛出青白,血扣被固定在偏光显微镜的载物台上,暗绿色的晶体表面浮着层薄雾,像是翡翠在呼吸时吐出来的寒气。
“第17次光谱扫描。”
她对着领口的录音笔轻声说,按下显微镜的调焦旋钮。
镜头里的冰裂纹路突然清晰起来,那些蛛网状的裂隙里渗着暗红,在普通光线下像凝固的血,此刻在365n紫外线下,竟渗出星星点点的蓝雾。
镊子尖不小心碰到载物台,血扣微微一颤。
蓝雾突然炸开,无数细碎的光点在裂隙里翻涌,像被惊动的磷火群。
林砚之猛地后退半步,撞到身后的试剂架,玻璃瓶碰撞的脆响在寂静里荡开涟漪——她见过这种光,在姑母的骨灰里。
上个月撒骨灰时,有几粒灰白色的骨渣掉进溪水,傍晚夕阳斜照,水面就浮起过同样的蓝雾。
“怎么了?”
陈默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三明治。
他把光谱仪刚吐出的图谱扯下来,面包屑落在锯齿状的曲线顶端,“天然翡翠的吸收峰在437n,你看这东西——”
指腹划过图谱上陡然凸起的尖峰,“580n处有个强发射峰,半峰宽127n,典型的放射性跃迁特征。”
林砚之的视线黏在血扣上。
三天前解剖室的福尔马林味突然漫进鼻腔,老法医掀开死者头皮时,灰白色的颅骨上布满星芒状细孔,边缘泛着诡异的珍珠母光泽。
“当时切片检测说有生物毒素,现在看来……”
她突然按住陈默伸向血扣的手,声音发紧,“戴铅手套,剂量仪拿过来。”
陈默嚼着面包转身,铅手套挂在墙上的紫外线消毒柜里,泛着冷硬的金属色。
他戴上手套的瞬间,剂量仪的数字突然跳了下:08毫西弗小时。
“嘶——”
他吹了声口哨,面包渣从嘴角掉下来,“相当于在ct机房里站半小时。
死者是物流公司的夜班保安,值班室抽屉里发现了三块这种血扣,照这剂量,三天就能把骨髓造血功能照成筛子。”
林砚之的指尖贴着显微镜的金属外壳,冰凉透过白大褂渗进皮肤。
她想起死者的尸检报告:全身脏器呈弥漫性出血,骨髓涂片里的造血细胞像被踩烂的桑葚,唯一的异常是胃内容物里有翡翠碎屑,当时被归为误食的玉石边角料。
“你看这波动。”
陈默突然把图谱凑到灯光下,指腹点着曲线里的小锯齿,“周期性震荡,周期23秒,像人为掺杂了钍-232。
自然界的钍矿都是和稀土伴生,半衰期140亿年,根本不会以这种纳米颗粒形态嵌在翡翠里。”
他突然转身翻找文献柜,抽出本泛黄的《放射性矿物图谱》,“你姑母发表过关于钍同位素的论文,2015年第3期《核材料学报》,里面提到过……”
雨声突然撞在玻璃窗上。
林砚之望着窗外被雨雾泡软的夜色,姑母临终前攥着的碎玉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也是这种暗绿色,阳光底下能看见流动的血丝,当时以为是翡翠里的铁离子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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