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不下的面具
破败的庙宇中供着一尊神像,上面蛛网成结,灰尘蒙面,顺着日光进来的方向,这个早已没有人烟的地方来了两位老人。
两位老人头发花白,眼下凸起处布满乌青,上面还有未干的泪,两人一前一后进到庙中,靠前的老翁手里抱着一个木头箱子,靠后的老妇步履迟缓,时不时抬起袖子擦了擦流出的眼泪。
老翁将箱子放在面前的地上,和老妇互相搀扶着跪拜了几下后,老妇没忍住,轻轻摸了摸木头箱子里面目全非的头,下一秒却被老翁拍掉了手。
“干什么呢老婆子,拜神要虔诚,分心惹怒了神明谁来还我们女儿公道!”
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指责的情绪,却难挡眼中汹涌的泪水。
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强硬,老翁拉过老妇的手,轻轻拍了拍:“老婆子,快拜,拜完了有神仙保佑,害死咱们女儿的歹人才会被抓住啊。”
老妇甩开老翁的手,眼泪模糊了视线:“神仙要是真的存在,咱们都拜了这么多年,女儿怎么可能会死!”
这对老夫妻一辈子就红过两次脸,一次是女婿上门提亲那天,一个满意一个不满意,二人吵得是面红耳赤,最后还是女儿一个一个哄好的。
第二次就是现在了,老翁非要来求神仙惩治歹人,老妇不信却也别别扭扭的跟来了,只是拜了多年都没有实现保佑女儿一生平安、长命百岁的愿望,怨气混着悲伤冲上了头顶。
老妇擦了擦眼泪,短暂平复心情后颤颤悠悠从地上站了起来:“老头子,这神也拜了,该去衙门了吧。”
没等老翁回应,老妇自顾自地抱起木头箱子离开了这座庙。
老妇常年被痹症困扰,走起路来颤颤悠悠,老翁赶紧几步追上,接过了木头箱子。
老翁附在老妇耳旁:“是要去找诡面大人么?”
“对,只有诡面大人才能让我知道我女儿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老妇又摸了摸木箱中早已面目全非只能依稀看出是个人的头。
虽已泣不成声,但此刻的声音却铿锵有力。
……
衙门后院。
“今儿是八月十五,太后娘娘参加完宫宴会过来,都仔细打扫着,要是出了什么纰漏惹怒了太后娘娘,可没人保得住啊!”
负责后院各项工作的管事大声警告着。
衙门后院住着的要么是父母不负责任被判取消抚养权后没人愿意养的拖油瓶,要么就是没了爹娘的孤儿。
太后心善且喜爱孩子,每月十五都会到这里和孩子们交流、玩耍,哪怕是中秋佳节也会在宫宴结束后赶来,十五年来从未缺席。
虽说和孩子们早就打成了一片,但总归是皇室中人,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万一哪天真的惹了太后不快,保不齐要赔上整个后院的命。
“叶青,你又偷懒!”
管事猛踹了一下树干,几片年纪大的树叶悠哉飘落,引得刚扫完落叶的几个小伙哀声连连。
“管事儿的,俺们刚扫完!”
“就是,我不管,这些落叶你自己扫!”
“对没错,你不扫等太后娘娘来了我们就跟她说你拿官儿压我们!”
……七嘴八舌的争吵声终是吵醒了睡梦中的叶青。
叶青揉了揉睡的有些水肿的眼睛,取下发带随意抓了两下睡的乱糟糟的头发后又编了个麻花辫,辫子从头的右侧垂至胸前。
“你们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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