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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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考语文的时候还好,至少前面一个小时没有痒的那么厉害,我顺利地答完了试题。
中午回宿舍洗了个澡,我对着雾气腾腾的花洒祈祷,老天保佑,下午起码要让我撑一个半小时。
我脑子慢,一个半小时写完试卷已是我的极限。
可惜老天爷似乎也有睡午觉的习惯,下午考了最多半个小时身体的忍耐就到了崩溃的边缘。
痒不同于疼痛,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煎熬,每一分钟都会被身体的感官系统延伸为一个世纪。
因为呆在空调里的时候比较多,骤然遇到这样的闷热,我的体温调节系统只好拼命的通过汗液的分泌来维持温度。
我不能抓,不能蹭,只能脊背挺的直直的,绷紧了身体告戒自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考试上去。
越是这样越是分心,加上第一道推断题就让我无处下箸,我的心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
结束铃声一响,我认命地放下笔,化学,是铁定考砸了。
出了考场,我都不敢看白发苍苍的化学老师的眼睛。
其实倘若单纯地分析这场高考,我可以毫不谦虚地说我做的很好。
因为接下来的三门考试我几乎完全没有停留在化学失利的阴影中,英语还超水平发挥的考了137分,创下我高中英语成绩的最高记录。
可是高考毕竟不是平时的测验,它要的是分数,不是让我们借机寻找学习上的漏洞。
当一门百分制时雷打不动九十五,一百五的卷子分数栏里的数字从未少于140的拉分科目陡然只堪堪过百的时候,就是神仙,补救的也焦头烂额。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个很努力的二流学生,所以我没能补救。
那年N大的录取分数线是650。
那年高考查分热线里甜美机械的女音报出的分数是648。
梦想近在咫尺,转眼已是天涯。
我在外省的外婆家跟着一帮年龄是我一半的小孩捉鱼摸虾,在泥水里滚爬。
舅舅要我这个“高才生”
帮三年级的表弟补课,结果我告诉九岁的小男孩,人生最重要的事就是抓紧小时侯的时好好玩玩,等到长大了,就一点也不好玩。
晒到褪了两层皮回家,刚好跟邮递员同时到门口。
我看了快件传递的录取通知书一眼,签字收下。
邮递员大叔开玩笑说要给糖,我傻笑,笑容能把眼里的泪逼回去。
糖是跟喜庆联系在一起的,那亮晶晶的糖纸闪在光芒里,不言不语,本身已经是一种红彤彤的幸福。
这个夏天我与幸福快乐无缘,可我还是不乏糖吃,不幸福的人是我,幸福的大有人在。
菁菁,我初中的小美女同桌,暑假结婚。
惊讶吧,请柬送到我家的时候,我吓得嘴里的葡萄皮没吐就直接囫囵下去了。
在街上遇见初中的班主任说起这件事,老师笑,是不是很惊讶?我老实点头,确实,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孩呢。
作为女方亲友团的核心成员,我一早就奔到菁菁家看新娘子进行式。
小小的瓜子脸挽着古典的发髻,世界上最美丽的姑娘是新娘。
碰见好多初中同学,他(她)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工作。
还好,没有谁手里抱着个娃指着我说,乖,叫姨。
否则我铁定疯掉。
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晃来晃去的人影看的我眼蒂疼,我悄悄退到了院子里。
彼此的生活轨迹南辕北辙,渐行渐远是无奈却不容置喙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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