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页)
初春时节,月洞门边的两株红枫才刚脱了红装,新绿的叶片边还有一圈艳红恋恋不舍离去。
园中的花大都冒出了花骨朵,三三两两地缀在新生出的绿叶丛中。
唯有道旁的迎春开得爽气,衬着和煦的阳光,黄灿灿地铺了一片,叫人看不见也难。
崔铭旭见大嫂柳氏和二嫂陈氏正在石桌边说话,陈氏刚出世的儿子也被抱了出来,二人逗得小婴孩“咯咯”地笑。
便走了过去,伸手从陈氏手里抱过小侄子,捏了捏他圆乎乎的小脸:“看看,几天不见,还认不认得我?”
那孩子只眨巴着眼睛看他,嘴角一撇,“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才多大,怎么能认得你?”柳氏笑道,“你这样哪里是抱孩子,抱酒坛子还差不多。
还不快还给你二嫂。
”
周遭的奶妈丫鬟也跟着笑,陈氏便道:“大概是饿了,还是我来吧。
”从崔铭旭手中接过孩子,领着人回了房。
“大哥又训我了。
”陈氏走后,崔铭旭弯腰在石凳上坐下,一边自侍女盘中接过茶,一边对柳氏说。
他幼年丧母,父亲再如何疼爱也不能弥补,这位大嫂过门之后,举止大度温婉,处事公正明理,在崔府上下深得人心。
而且,对待崔铭旭这个小叔既不似崔老爷般一味纵容维护,也不似崔铭堂般动辄呵斥怒骂,因此崔铭旭对她也是敬爱有加,偶尔在她面前告告他大哥的状,出出怨气,甚至有些不便说与旁人听的话,在她面前也能自然而然地说出来,柳氏于他,是亦嫂亦母亦友。
此刻,见他又来诉苦,柳氏不由失笑,遣人换了几碟平时崔铭旭爱吃的点心摆在桌上,殷殷说道:“他也是为了小叔的将来着想。
倒不是说他刻意逼迫着你,只是寻常人家的子弟尚且想着要上进读书,建功立业,小叔你才识过人又前途大好,不入朝为官为国效力未免太过可惜。
古人常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再过两年你也该娶媳妇成家了,再不好好想想今后的打算,这么胡闹下去,哪家小姐肯下嫁给你?”
“谁说我没想过?”崔铭旭放下手中的点心,拍拍手拂去指尖的碎屑,“我明年会试去中个状元如何?”
“哦?这确实是个好志向。
”
崔铭旭见她点头应许,微翘起嘴角笑得骄狂:“都说那陆家的相位是太祖皇帝御口亲封的,我看那陆恒修庸庸碌碌的也没什么本事,不过是仗着祖上的那点荣荫罢了。
待我入了朝,便去抢了他的相印,让他看看,贤相又不是必定要从他陆家门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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