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4页)
窄窄的一张纸笺,上面龙飞凤舞的几行草书,没人能认识的,偏偏她认识。
飞扬跋扈的字体寥寥几行就说完了要说的事情,她却字字看得明白。
没有寒暄的温情,甚至都吝于一个问候,煞有介事的说完,只在落款处,照旧画上了一只小船。
也就是这只船,顺着往事的河流,荡进了云中子的心里。
十九年前的不辞而别带来的锥心之痛似乎还残留着它的锋利,这一道邀约却全然不提往事,也许是藉着别人的事情,才能叫她如此坦然。
云中子的心里就有了忿意。
却又有点儿,蠢蠢欲动。
小心的折好这张短笺,云中一边想着,一边慢慢走回洞里去。
来到最深处窄窄的一间净室里,蒲团上的楚天曦布衣草履,正凝息打坐。
因为长久的简斋素食和不见阳光,天曦的脸上早已失掉了昔日的光彩,青灰的脸色泛着枯涩的苍白,裹在深灰色素袍里的身体几乎显出了骨骼的形状。
云中子看着憔悴不堪的徒儿,似乎找到一个说服自己的最好理由。
低下头思索了一会,慢慢开口了:
“天曦。”
楚天曦闻言睁开了眼睛,那流光溢彩的晶眸已失去了生气,滞如死水。
出口的声音也喑哑低沉,
“师父。”
云中子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斟酌着开口:
“两年了。
你如此清苦自己,也该有所解脱了。”
而天曦慢慢眨了一下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能解脱。
解脱无非遗忘和宽恕,我如何遗忘她?更不可能宽恕自己。”
“若是愧疚,不妨试着去补偿,这样自苦,于事无补。”
“师父,我哪里,还有补偿的机会?”
“师父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什么人都不想见,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这个人你是应该见的,只看你是否有这个勇气才是。”
天曦这才抬眼睛看着云中子,目光里透出一丝疑惑。
“师父要带你去见的人,是东方咎。”
声音不大,却震得楚天曦几乎晕厥,登时天旋地转,向前一把扯住了云中子,抖着下唇,哆哆嗦嗦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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