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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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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我死。

”令秧怯生生看着管家娘子,声音粗哑得都吓到了自己,“我都拿好主意了,我去便是,我给咱们大家换一块牌坊,也没什么不值得。

怎的又不叫我去了呢?”

管家娘子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夫人怎么又说这些孩子气的话,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蕙娘也微笑:“族里那些老人家,无非是啰唆几句,教夫人安分守己罢了。

何至于论到死不死的,夫人没有跪过祠堂,一时吓坏了,也是有的。

”云巧一言不发,依旧炙热地盯着她的脸,用力得像是要盯出泪水来。

安胎药很苦。

感觉跟那门婆子端给她的毒药一样难以下咽——那毒药她究竟有没有试着喝一点点呢,她觉得其实有,她记得尝到了一些味道,那一点估计还不至于要她的命——药汤热热地熨过喉咙,似乎要把嗓子里的皱褶全都熨平整了,五脏六腑内的寒气全都顶了上来,她挣开药碗的边缘,对着地面一阵干呕,什么也吐不出。

管家娘子一面拍着她的脊背,一面叫小丫鬟倒水,她的言语间全都是愉悦:“不妨事的,夫人怕是开始害喜了,明早再问问大夫,看开些什么药好……”

所有的人都言之凿凿,好像祠堂里那个夜晚只不过是令秧一个人的梦。

难不成自己真的怀孕了——反正,是女人总有这一天的。

既然众人都说是真的,那自己就当这是真的好了。

她听见自己的手缓缓地从云巧的手心里垂下来,睡梦趁她虚弱,重重推她一把,她就像是滑了一跤那样顺势跌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晓得再清醒时,已然是深夜,满身的疼痛已经消失了,她没有叫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屋里不知为何,灯还点着,明明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慢慢地想起来了一些事情,她站在那丛看着让人心软的竹子前面,对唐璞说:有劳九叔。

那时候她以为,唐璞就是她在阳间看到的最后一个算得上“认识”的人。

她对他恭顺地笑,不带恨意,她只能这样跟所有的人道个别。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感觉已经糊里糊涂地到了来世。

云巧悄悄地靠近了帐子:“夫人,眼下这屋里只有你我。

”令秧像是怕冷,抱紧了自己的肩膀:“云巧,我是真的像你一样,怀了孩子吗?”

“夫人自己清楚吧。

”云巧的行动的确越来越迟缓了。

她坐下来,习惯性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跟着你的人呢,你为何一个人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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