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林子两侧沙沙作响,先前怒冲冲的年轻人此刻声音发虚:“祁、祁百长……”
“我知道,别看,继续走。”
我额上冒出冷汗,这一路走来,余光可见至少五六十人,而我们只是六人的小队。
旁人叫我“杀胚”
,称我是不怕死的“疯狗”
,可现在我不敢冒险,因为他们都是对我全心信赖的战友,倘若走错一步……我终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还有机会。”
我压低声音。
“我们走了这么久他们都没上,那必定是在等我们的反应。
别急,把自己当成附近的平民。”
“嗯。”
“好。”
我的话令慌张的小队稳住了方向,板车吱呀吱呀,缓缓行进。
很快,我看见了一个营的士兵。
“……我们投降。”
我十分果断,队中其他人也纷纷举起了手。
说真的,我十一岁入伍,参军三年,愣是没对那什么“吕大王”
生出半点忠心。
每次打仗,我都不知道我在打谁,谁在打我。
我留着,纯粹是看入伍管饭,加上有几个认识的兄弟一起聊聊天,好过独自流浪。
因此,我对当众投降一事没有半点羞耻心。
“……搜!”
对面也没想到我们投得这么清奇,愣了一会儿才喊人上来搜身。
叮叮当当,腰刀、箭头、匕首掉了一地,而那破板车里除了稻草,啥也没有。
见状,对面的脸色愈发古怪,一堆难以形容的目光冲着我们上下打量,仿佛我们是什么奇珍异兽。
待我被绳子捆好压进哨台,我才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反应。
几百……数千……上万……
这他娘的是一个师啊!
“艹。”
我忍不住骂出了声,难怪别人都不上来打,趴在边上围观我们几个傻卵,这六对万……可不就是硬送!
“朱时茂……你奶奶的……!”
我咬牙切齿,队伍却突然停了。
“怎么回事?”
栅栏边上探出一人。
“这群人太怪了,我想着还是先关起来……”
负责押送的家伙说了来龙去脉,这人点点头,放行。
这是我头一回看见这么多马。
军中,马比人宝贵。
我们队曾有一匹马,结果因伙食太差瘦得皮包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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