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绸缎染色剂 死者旗袍上的异域成分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绸缎,缓缓铺满苏州城的青石板路。
沈砚之站在验尸房的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冰裂纹,耳边还回荡着仵作老周方才的话:“沈探长,林太太旗袍上的胭脂红,不对劲。”
案发现场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三天前,绸缎商林世鸿的遗孀苏曼卿被发现死于自家绣房,身着一袭刚完工的石榴红旗袍,颈间一道细如发丝的勒痕,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反锁,初步判断为密室自杀。
可沈砚之总觉得哪里不对,那抹石榴红太过刺眼,像极了三年前另一起悬案中,死者身上旗袍的颜色。
那桩案子至今未破,死者脖颈上同样有着细如发丝的勒痕,只是当年的办案人员草草以“情杀”
结案,卷宗里连张像样的现场照片都没有。
“探长,您要的染色剂检测结果出来了。”
助手小陈捧着一份报告闯进来,额角还挂着汗珠,粗布衬衫已被汗水浸透大半,“化验科的老张说,这料子里头掺了‘婆罗红’,是东南亚那边的玩意儿,用热带胭脂虫提炼的,咱们这儿的绸缎庄根本没见过。
他还说这染色剂遇水会发暗,遇血却会更鲜亮,邪门得很。”
沈砚之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婆罗红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针猝然刺入记忆。
他在三年前的卷宗里见过这个词,当时那位死者是跑南洋的商人王庆年的妻子柳氏,死状与苏曼卿惊人相似,都是身着红袍死于密室。
只是当年的检测技术有限,只能模糊判定染色剂含有特殊矿物成分,没能确认具体是婆罗红。
“苏曼卿的旗袍是谁做的?”
他抓起报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在掌心压出深深的褶痕。
“是她自己绣的,林太太的绣工在苏州城数一数二,尤其是石榴花绣得活灵活现。”
小陈快速汇报,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着记录,“可这料子是上个月从‘锦绣阁’订的,老板王敬之说,这是一位南洋来的客商托他代销的,全苏州就这么一匹。
那客商出手阔绰,不仅付了双倍定金,还特意嘱咐要等苏曼卿来问才肯卖。”
“特意等她?”
沈砚之眉峰紧蹙,指尖在桌面轻叩,“这就有意思了。
那位客商的底细查清了吗?”
“姓罗,具体名字不清楚,王敬之只说他操着一口广东腔,夹杂着几句南洋土话。
最奇怪的是,他还旁敲侧击问过苏曼卿的住址和日常行踪,当时王敬之以为是爱慕者送礼,没太在意。”
小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去锦绣阁时,看到账房先生偷偷藏起一本南洋商号的账簿,被我抢过来了,上面有个模糊的印章,像是‘罗氏绸缎行’的字样。”
夜色渐浓,巷弄里的灯笼被晚风掀起阵阵涟漪。
沈砚之带着小陈直奔锦绣阁,绸缎庄的朱漆大门虽已上闩,但门缝里透出的烛火说明主人尚未安歇。
门板上挂着的“百年老字号”
牌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边角的金漆早已斑驳,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纹理。
沈砚之敲了半天门,侧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老板王敬之探出头来,圆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小眼睛却在飞快打量来人:“沈探长深夜到访,有何贵干?小店已经打烊了,要选料子明天请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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