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绸缎贸易路线 1912年的翡翠走私网
宣统三年深秋的雨,把成都望江楼的青石板浇得发亮。
沈敬尧站在“锦官驿”
绸缎庄的二楼回廊,指尖捻着匹湖蓝色的杭绸,听楼下伙计吆喝着给滇商打包蜀锦。
檐角铜铃被风卷得叮当响,他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比雨更密的心事——三日前从腾冲发来的密信,此刻正压在账房的砚台下,朱砂圈住的“货滞瑞丽”
四个字,像枚烧红的烙铁。
“东家,沪上的洋行又来催货了。”
账房先生揣着账本上楼,羊皮袄上沾着雨珠,“说这批提花缎再迟三日,就要另寻货源。”
沈敬尧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栈房里堆成山的绸缎。
蜀锦的云纹在油灯下流动,杭绸的柔光裹着水汽,可最打紧的那批货,此刻该卡在中缅边境的野人山。
他扯了扯银灰色的马褂下摆,指甲无意识地叩着栏杆:“告诉洋行,就说川江涨水,船在宜昌耽搁了。
再备两匹‘锦里春’,送进藩台衙门——周大人的老太太寿辰快到了。”
账房应着下楼时,沈敬尧从袖中摸出个青布小包。
解开三层布,翡翠原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皮壳上的松花绿像极了二十年前,他在腾冲见过的那抹春色。
那年他还是个跟着父亲跑商队的毛头小子,在和顺古镇的转角,撞见个穿蓝布包头的姑娘,她发髻上别着支翡翠簪子,阳光穿过簪头的绿,在青石板上洇出片晃动的苔痕。
“沈老板,这批货当真要走野人山?”
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他把原石攥紧,回头见是镖局的王镖头,腰间的虎头镖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走官道要过三道税卡,”
沈敬尧把原石塞回袖中,“滇军刚换了统领,新规矩还没摸透,只能从老林子绕。”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摸出张银票,“给弟兄们加三成饷,让老马领路——他在腾越做了二十年马帮,闭着眼都能摸到帕敢。”
王镖头接过银票时,指腹蹭过沈敬尧手腕上的疤。
那是光绪二十六年的事,他们在澜沧江遇着劫道的,沈敬尧为护一箱翡翠,被马帮刀划开了皮肉。
当时镖头还是个伙夫,亲眼见沈敬尧咬着牙把翡翠塞进绸缎捆里,血珠子滴在蜀锦上,像开了串红玛瑙。
雨停时,沈敬尧带着两个伙计往北门赶。
马车碾过泥泞的街道,路过“德兴合”
的分号,他掀帘看了眼——新疆来的驼队正卸着货,伙计们扛着绸缎往库房走,驼铃响得跟他少年时在库伦听的一个调调。
当年父亲就是用十匹杭绸,从蒙古王爷手里换了支羊脂玉烟斗,那烟斗现在还摆在他书房的多宝阁上,旁边搁着个缺角的翡翠烟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