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鸦片与翡翠 码头仓库的双货走私链
沪上的六月,梅雨季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租界的上空。
沈砚之蹲在十六铺码头三号仓库的角落,指尖捻起一点深褐色的粉末,凑到鼻尖轻嗅——不是寻常的船用煤渣,那股混着生鸦片特有的苦涩腥气,即便被雨水泡得淡了,也逃不过他的鼻子。
“沈法医,这边!”
顾临舟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沈砚之直起身,藏青色的长衫下摆蹭过满地湿滑的木板,留下几道深色的水痕。
他踩着堆叠的麻包往前走,靴底碾过散落的翡翠原石碎渣,发出细碎的“咯吱”
声——这些原石切口处泛着暗绿色的光晕,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上等缅甸玉,却被随意丢弃在角落,像是不值钱的碎石。
顾临舟正蹲在一具男尸旁,手里的白瓷灯罩将煤油灯光聚成一小片亮斑,刚好打在死者扭曲的脸上。
死者穿着短打,裤脚沾着码头特有的湿泥,胸口插着一把黄铜柄的匕首,刀柄上缠着半圈褪色的红绳——那是“洪顺帮”
底层喽啰最常戴的饰物。
“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
沈砚之蹲下身,手指搭在死者颈动脉处,“致命伤是胸口这一刀,直刺心脏,下手又快又准,不像是街头混混的斗殴手法。”
他说着,目光扫过死者的指甲缝,用镊子夹出一点墨绿色的碎屑,“你看这个。”
顾临舟凑过来,借着灯光仔细看:“是翡翠碎末?可他一个帮众,怎么会接触到这么好的料子?”
沈砚之没说话,视线落在死者腰间的帆布口袋上。
口袋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点和他方才在角落摸到的一样的深褐色粉末。
他将粉末倒在一张白纸上,又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小瓶白醋,滴了两滴上去——粉末瞬间泛起细小的泡沫。
“是鸦片膏,”
沈砚之语气肯定,“而且是提纯过的‘烟土王’,寻常走私的鸦片不会有这么纯的成色。”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句粗声粗气的呵斥。
顾临舟瞬间绷紧了神经,伸手按住腰间的配枪,沈砚之则迅速将白纸折好,塞进长衫内袋。
“谁在里面?!
敢闯洪顺帮的地盘,活腻歪了?”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穿着黑色短褂,左胳膊上缠着一圈粗麻绳,麻绳上别着三枚黄铜扣子——那是洪顺帮分舵头目的标识。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手持木棍的帮众,堵在仓库门口,将门口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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