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出头之日
2046年1月11日凌晨3:48,夏威夷霍洛岛,北部居民区,椰风酒馆。
吧台上的空朗姆酒瓶早堆到了半人高,瓶身的标签被酒液泡得发皱,有的还滚落在脚边,被士兵们踩着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沿往下淌,在台布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深色印记,原本冰得硌手的杯底,此刻也只剩一点残留的凉意。
没人记得换过几轮冰块,只知道手里的杯子空了就往吧台伸。
琼斯总能及时拎起新的酒瓶,银线般的酒液依旧精准,只是他指尖划过杯口的动作,比先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停顿。
靠墙角的两个士兵不知何时抱在了一起。
穿灰马甲的那个攥着同伴的胳膊,酒气混着鼻息喷在对方肩上,话都说不连贯,却偏要凑在耳边絮絮叨叨:
【我跟你说……我家丫头去年才长到我腰……我要是回不去……】
话没说完,喉咙里滚过一声闷响,另一个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眼眶却红了,嘴里含糊地应着【肯定能回去】,声音却飘得没根。
有个士兵扶着墙往厕所挪,脚步虚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两步就弯下腰,胃里的翻腾声隔着衣服都能听见。
刚摸到厕所门,他猛地捂住嘴,下一秒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震得走廊里的灯泡都晃了晃。
等他扶着门框出来时,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痕迹,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没走两步就瘫在旁边的椅子上,脑袋一歪,竟靠着椅背打起了鼾。
突然,一阵跑调的歌声炸响在酒馆中央。
那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年轻士兵,不知何时站在了椅子上,手里举着个空酒瓶,瓶底还沾着几滴酒液,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拆了高墙哟……见暖阳……】
他扯着嗓子唱,调子歪得没边,却有几个士兵立刻跟着应和,有的拍着桌子打节拍,有的举着酒瓶往空中挥,酒液洒在地上,混着花生壳黏成一片。
那正是最近在民间小巷里传得越来越响的【破壁之歌】,那正是「破壁者」的宣传歌曲,可此刻,士兵们却借着酒劲,竟唱得越来越大声,连瘫在椅子上的人都迷迷糊糊地跟着哼。
士兵们都忍不住称赞:
【还挺朗朗上口的。
】
琼斯靠在调酒台后,指尖轻轻摩挲着一个空酒杯的杯沿。
他没再调酒,只是垂着眼,耳朵却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丝动静——从墙角的呜咽到厕所的呕吐声,再到那首跑调却滚烫的歌。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这时,几个士兵互相搂着肩,胳膊架在同伴脖子上,脚步打晃着撞向吧台。
有人没站稳,后背【咚】地撞上酒架,上面仅剩的两个空瓶哗啦啦滚下来,碎在脚边也没人在意。
其中一个揉着发沉的脑袋,手指戳了戳空杯底,含混地嘟囔:
【老板,你这酒……咋这么容易上头啊?喝着没觉出啥,头都快沉成铅球了。
】
琼斯嘴角勾了勾,声音依旧温和得像裹了层酒气,指尖轻轻敲了敲调酒台边缘:
【这是店里的独家秘方,慢饮才显味道,长官们喝得急了些。
】
话还没落地,旁边一个士兵举着空杯,在台面上【哐哐】乱敲,酒渍顺着杯壁往下滴,溅在他满是褶皱的裤腿上。
他眼睛半眯着,语气裹着酒后的不耐烦:
【秘方啥的不管!
再来一杯!
满上!
】
琼斯往身后的酒架扫了一眼。
上面早空得只剩几个歪歪扭扭的空瓶,标签掉了一半。
他微微欠了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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