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子非鱼鹏与学鸠 终下(第2页)
姜筠的声音依旧很可爱,但她似乎有些生气了。
“这样吗?你就不怕在代国寸步难行?”
“这天下又不止你们代国一家。”
赵宁对她是否生气也是满不在乎。
“你就不怕你在代国从步难行?”
姜筠似乎怕赵宁没听清,又重新问了一遍。
“你说这个啊?呸,不告诉你。”
赵宁也开始学她卖萌。
姜筠没有继续试探,她直接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今天还有什么热闹可看吗?”
“呃!
这个啊?你等一下。”
赵宁转过身对正死死盯着他和姜筠说悄悄话的龙亭侯说道,龙兄我对不住你,“咦?没人劝你收剑吗?看来大家都不是很在乎你啊,没关系,我在乎你,你先把剑收起来再瞪我,不然我好害怕啊,我也不想溅公主一身血,她那么漂亮,那么善良,那么贤惠,我要是没和葛兄弟打赌,我都想娶她了。
哟龙兄你怎么收剑了啊?我都还没劝你,公主虽然要嫁给别人了,但她一直在跟我说悄悄话,根本没时间劝你啊?”
龙亭侯压抑着的怒火彻底被赵宁撩拨起来,先前他看见赵宁用妇德和信义把公主输给了葛三这个贱民,他就想要发飙,但是被姜筠那一声叔父给顶了回去,他知道公主一向有主见,不喜欢别人在她的事情上画蛇添足。
所以他忍了。
但赵宁从十天前就开始骗他,现在木已成舟,以师妹的善良,必然会信守承诺嫁给葛三那个贱民,而始作俑者居然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居然还想戏耍他,这就怪不得他不顾朋友之义,送他们全家去死了。
就见龙亭侯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在众人面前摊开信纸,大声的朗读起来。
“天元二年赵大金押五十斤赤铜,货与西路白蛇部。”
“天元二年赵大金押三斤融岩精金,货与西路蝰蛇部。”
“天元三年赵大金家仆赵佑德以贩粮为由,私运一万斤钢,货与西路白蛇部。”
“天元七年,赵大金亲自从孤独院以病死为由买两百男童,贩与西路白色部。”
“封元元年……”
“封元三年……”
“诚华五年……”
他拿着信纸,指着上面的文字,看着众人的眼睛,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他们,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有据可查,此人的父亲,赵大金,贩卖军器,向敌人贩卖军器,把我们的子侄卖给南边的蛮人,这里面有你无法抚养的儿子,兄弟死前嘱咐自己照顾的遗孤,有你的孙子,你的兄弟,你儿时的玩伴,你的朋友,你喜欢的人,你讨厌的人。
而现在他们都回不来了,他挥舞着手臂向人们呐喊。
声嘶力竭的呐喊。
“他们被赵大金卖给了蛮人,蛮人会教他们拿着赵大金送过去的赤铜,融岩精金制造的灵器,拿着钢铁锻造的刀剑来杀我们,来杀我们这些曾经的父母兄弟,姐妹亲朋,他们本来可以在孤独院里健康成长,等到成年就可以和自己亲友相认,他们悲惨的人生本来可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因为赵大金,赵大官人,他的儿子是清虚宫管事,所以他把我们的子侄亲朋卖给了蛮人,但没有人敢去查他们赵家。”
龙亭侯指着赵家的方向,发出正义的控诉。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能为这些不幸的人家做点什么?”
龙亭侯放缓语气,用像是和邻里聊家常的语气述说。
“我思考了很久……我发现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既不能让我们的子侄回来,我一个人也奈何不了赵家。
那么我能做什么?”
“我想我总要做点什么,不然我这一生都会被愧疚与自责所折磨,我的人生,我的正义,我的坚持,我所受到的教育将会变得毫无意义。”
龙亭侯的声音突然激烈,他在胸前握起双拳,抬起头颅,踮起脚尖,用激昂的词汇告诉人们什么是正义。
“所以我开始接触那些被赵家残害的悲惨孩童的亲友,我想知道这些年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第一个见到的是刘老夫人,二十年前她的丈夫死了,他丈夫的兄弟也死了,他们刘家就剩一个寡妇和一对男孩,其中一个是她的儿子,那时候他才五岁,而她丈夫兄弟的孩子才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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