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1 章 大结局(第7页)
他抹了把脸,看向远处另一个被洪水围困的村落,那里隐约有求救的呼喊传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步伐比来时更慢,却更稳。
因果线在他身后织成密网,轮回的漩涡在脚下转动,可那点微光,始终在他眸里亮着,像从未被风雨熄灭过的,一豆灯火。
陈阳已经记不清自己走过多少片焦土,救过多少双颤抖的手了。
有时他是大梁城废墟里那个带血的青年,用木柱劈开乱兵的刀。
有时他是东城街道上那个裹着黑痂的身影,在邪祟的藤蔓里把孩子推向道观。
有时他是洪水退去后的泥地里那个蹒跚的背影,背着染疫的女孩走向高地。
岁月在他身上刻满痕迹,却又奇异地停滞着。
他的头发从乌黑熬成霜白,又在某场大火后重新生出青丝。
掌心的老茧层层叠叠,磨破了又结上,结上了又磨破,最终变成与大地同色的粗糙。
记忆像被雨水泡过的纸卷,字迹晕染得模糊,他时常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要去救人”
——这个念头像刻在骨头上的咒,支撑着他在轮回的漩涡里一次次站稳。
他见过太多重复的苦难。
同样的城池在不同的年代崩塌,同样的母亲在不同的灾难里抱紧孩子,同样的少年在不同的绝境里攥紧最后一点希望。
有时他冲上去,能拦住落下的刀,能劈开缠绕的藤,能把半块饼塞进干裂的嘴唇。
有时他慢了一步,只能看着鲜血漫过青砖,看着藤蔓缠上孩童的脚踝,看着最后一点希望在饥饿里熄灭。
无奈像潮水,一遍遍漫过心口。
他曾对着漫天火光嘶吼,问为什么救不完。
曾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瘫坐,指尖抠进泥土里,问这样的挣扎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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