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烦恼如何破敌(第2页)
话音未落,一阵寒风卷着雪粒扑进帐内,熄灭了案头两盏油灯,忽明忽暗的光影里,赵新兰眉间的愁绪愈发浓重。
李星群却弯腰拾起地上飘落的雪花,看着冰晶在掌心缓缓融化:“新兰姐可知‘瑞雪兆丰年’的深意?越是冰封万里的寒冬,越藏着破土而出的生机。”
他忽然握住她冰凉的手,带着她走到帐外,“你听
——”
风卷着雪粒掠过营墙,发出细碎的呜咽,却在某一刻与远处渭水冰层开裂的轰鸣交织。
漫天雪幕中,无数雪片旋转升腾,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银光,恍若星河坠入人间。
李星群指着对岸东齐营垒方向:“这场大雪,何尝不是天赐的屏障?东齐的粮草马车此刻怕是寸步难行,而我们...”
他转身看向营中,士兵们正将新到的羊毛毡铺在营帐地面,“至少还能生起炭火。”
赵新兰望着雪中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忽然注意到营门处,几个伙夫正顶着风雪搬运新宰的牛羊。
雪花落在滚烫的肉汤上,瞬间化作白雾,混着肉香在冷冽的空气中飘散。
她睫毛上沾着的雪粒融化成水珠,终于轻轻呼出一口白气:“或许,我们该重新看看这盘棋。”
李星群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冰晶在掌心消融,笑意更深:“三日前便收到飞鸽传书,柳家商号的车队已过雁门关,满载缝制精良的过冬棉衣正往此处赶来。
只要雪势稍缓,这批物资就能送到营中,足够五万将士换上过冬棉衣。”
他指尖残留的凉意尚未散去,却已带着几分笃定,“剩下的半数,便要仰仗朝廷筹措了。”
赵新兰睫毛上的雪粒簌簌而落,眼底泛起惊喜的光:“当真有如此多过冬物资?这可解了燃眉之急!”
她攥紧披风的手指微微颤抖,忽又敛了笑意,“只是如此大手笔...
柳家商号终究是商贾,总不能让他们白白付出。”
营外传来战马踏雪的声响,混着远处士兵呵气搓手的议论,更衬得帐内气氛凝重。
“新兰姐与我,何须言利?”
李星群温声开口,却见赵新兰已转身走到案前,展开一卷泛黄的文书。
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帐幕上,轮廓紧绷如弦。
“你我私交是一回事,柳家商号背后千余伙计、数十掌柜,总不能跟着赔本。
跟着你做赔本买卖,谁还愿意跟着你做事呢?公就是公,私就是私。”
她抽出一支狼毫,墨汁在砚台里晕开如夜色,“我这就直接以招抚使的名义给你们下发二十万两白银的盐引。
现在市场价三两银子一件棉衣,加上运送费用,二十万两你们吃点亏,但因为我们的关系,我也不敢给太多。
这盐引盐道畅通之地,这便是能抵真金白银的硬通货,无论是自用还是转赠他人,都能有不少的用处。”
李星群拂去赵新兰披风上落雪,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泛红的耳尖,声音里裹着暖意:“这次多亏秦商相助,马家的马和更是仗义,光是买通齐人细作的银票,叠起来就有半臂高。
战后总要好好答谢,可别让这些商户寒了心。”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掌心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缠绳,那是赵新兰亲手为他编织的。
赵新兰搁下笔,起身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梅香。
她踮脚替李星群整理歪斜的领口,烛光将两人的影子叠成温柔的弧度:“放心,马家世代忠良,又是皇亲,该有的赏赐一文不会少。”
她忽然狡黠地眨眨眼,指尖轻点他胸口的银甲,“哪像某人,明明立了大功,却连名字都上不了捷报。”
李星群笑着握住她作乱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甲传来:“陛下忌惮我又不是一日两日,麾下五千骑兵,背后还有柳家商号...”
他的声音渐渐低落,像是想起了朝堂上那些明枪暗箭。
赵新兰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忽然凑近,发间的银铃轻响:“管他呢!
在我心里,你可比那些虚名重要得多。”
她指尖划过他掌心的旧疤,那是为救她留下的伤痕,“等打完这场仗,我带你去江南看梅花,就我们两个。”
李星群呼吸一滞,耳尖迅速染上绯色。
他别开脸,故意板起脸:“说得好像我是为了你才拼命似的。”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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