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战后的安排(第2页)
退朝的钟声响起时,官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谈论的全是西北战事。
兵部的小吏们抱着卷宗在回廊上飞奔,要将大捷的消息抄送给各地驻军;翰林院的编修们已经开始构思平定东齐的史论,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比春日的细雨还要密集。
张尧佐走出紫宸殿,望着晨光中的开封城。
朱雀大街上,百姓们正围着张贴捷报的告示栏欢呼,孩童们举着小旗奔跑,卖花姑娘的篮子里插满了象征喜庆的红绸花。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这场胜利,不仅收复了失地,更给摇摇欲坠的朝堂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远处的鼓楼传来报时的鼓声,“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为这场迟到太久的胜利喝彩。
张尧佐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开封府的庆功宴将连摆三日,而他这个军机处首辅,也能借着这场大捷,在朝堂上再稳坐几年。
阳光越过宫墙,照在“正身明法”
的匾额上,金光万丈。
整个开封府,都沉浸在收复失地的狂喜之中,仿佛连风里都带着欢庆的气息。
散朝后的紫宸殿偏厅,檀香在铜炉里袅袅升腾,将几位军机处大臣的影子映在屏风上,忽明忽暗。
赵受益端着茶盏,指尖在温热的釉面上轻轻划着圈,目光扫过阶下的张尧佐、晏元献等人:“普通士兵的赏格好办,按旧例每人赏银三两、布两匹便是。
可那些将领……”
他顿了顿,茶沫在水面晃出细碎的涟漪,“功高者如赵新兰、种师道,功次者如曹佾、高怀德,还有王守忠、李星群这些特殊人物,赏重了怕遭非议,赏轻了又寒了将士心,你们怎么看?”
张尧佐垂在袖中的手指猛地蜷缩——终于轮到说赵新兰了。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赵受益茶盏里晃动的倒影,那里面藏着皇帝对长公主的疼惜,比殿角的烛火还要灼热。
“陛下,福康公主此次收复两府、逼死萧宗真,功绩堪比开国元勋。”
他故意提高声音,让每个字都撞在梁柱上,“寻常金银财帛,怕是入不了公主眼。”
心底却在冷笑:这丫头手握重兵,迟迟不肯嫁人,不就是等着用婚事撬动朝堂格局?不如顺水推舟,给她个“自由择夫”
的名头,既讨好了皇帝,又能看看她究竟要选哪路势力。
赵受益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松,滚烫的茶水溅在指腹上也浑然不觉。
张尧佐这话,正好戳中他多年的心病——新兰今年已快五十,她的妹妹出嫁时也不过十五六岁,每次提及婚事,这丫头总说想找一个大英雄,自己又疼爱自己这个长公主,也只能听之任之,才拖延到现在。
“张爱卿这话说到朕的心坎里了。”
他望着屏风上绣的孔雀开屏图,喉间发暖,“新兰为了国事耽搁了终身大事,朕这个做父亲的,确实该给她这个体面。”
其他四位大臣纷纷点头,心里却各有盘算:晏元献想着若赵新兰选了武将世家,文官集团怕是要失势;富郑国则暗忖,这自由择夫的权力,说不定能让公主与西北军的联系更紧密。
晏元献出列时,青灰色官袍扫过金砖的声响格外清晰。
他盯着地面的木纹,指尖在朝笏后微微发颤——种师道在西北经营二十余年,军中半数将领都是他的旧部,再让他握着经略使的实权,迟早是个隐患。
“种老将军在西北经营多年,此次协守太原、攻破大同,功不可没。”
他语气诚恳得像在念悼词,眼底却掠过一丝狠厉,“依臣之见,可封太保之职,位列三公。”
太保是虚职,明着是荣宠,实则是夺兵权的软刀子。
他算准了皇帝对老臣掌兵的忌惮,也料定种师道不敢抗旨。
赵受益摩挲着茶盏的耳柄,指腹蹭过釉面上的冰裂纹。
他想起上月收到的密报,说种师道的儿子在兰州府私开马场,养了三千匹战马——这哪里是养马,分明是在囤兵。
“晏爱卿说的是,种老将军年纪大了,也该回京享享清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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