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约见李星群(第3页)
窗外的风卷着几片雪花掠过玻璃,电灯的光芒却依旧安稳。
刘仲甫望着那片光晕,忽然觉得袖中《论语》的纸页,似乎没有往日那般沉重了。
陈旸则对着灯光调了调琴弦,发现这光亮下,连最细的丝弦都能看得分明,倒省了许多眼力。
夜色渐深,宾馆的灯火与全城的星河交融在一起。
唯有西南坊那片黑暗,像头沉默的兽,伏在繁华边缘,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破晓。
晨光刚漫过宾馆的玻璃幕墙,李星群已站在套房门外。
檐角的冰棱滴着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水痕,他拢了拢官袍下摆,听见屋内传来铜盆碰撞的轻响——想来是赵受益正在洗漱。
“进来吧。”
门内传来略显沙哑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慵懒。
李星群推门而入时,正见两个内侍捧着铜盆退下,赵受益披着件月白棉袍坐在镜前,铜镜里映出他半白的鬓发,却丝毫不显龙钟。
看见李星群独自进来,老人嘴角当即漾起笑意:“不错不错,看来你是懂朕的。
这微服私访要是闹得满城皆知,倒成了笑话。”
李星群心里暗叹昭姬料事如神,面上却嘿嘿一笑,抱拳躬身:“都是陛下平日教谕有方,微臣不敢居功。”
“教谕?”
赵受益对着铜镜调整玉冠,语气里带了几分追忆,“从你二十二岁金榜题名,到如今该有十七年了吧?男子逢九祝寿,你这四十岁的人,倒比当年在金銮殿上瞧着沉稳多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李星群,“吃过早饭了?”
“回陛下,微臣已用过。”
赵受益挑眉,指尖在案上的茶盏轻点:“说吃过了,那便是吃过了。
不然朕可要治你个欺君之罪。”
他忽然摆手,“今日叫你来,没什么军国大事,就当君臣闲聊。”
李星群一愣,刚要应声,却听赵受益又道:“总低着头做什么?难不成还怕朕吃了你?这般拘谨,可没法好好下棋。”
“是,陛下。”
李星群缓缓抬头,目光不经意扫过赵受益的面庞——这一看心头猛地一震。
寻常七十岁老人眼底早该蒙着一层浊雾,可赵受益的眼瞳亮得惊人,像是淬了晨露的寒星。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股生气,从老人宽松的棉袍下透出来,沛然如少年,绝非暮年之人该有的气象。
他毕竟是百草谷出身,精研医理,看得出这是气血充盈到极致的征兆,不由得暗暗咋舌。
“发什么怔?”
赵受益笑骂一声,冲外间扬声道,“仲甫,摆棋!”
刘仲甫应声而入,手里捧着个乌木棋盒,棋盘铺开时,黑子白子落在盒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陛下常说要讨教棋艺,今日正好。”
赵受益捋着胡须看向李星群,“听说你年轻时候得到仲甫指点?”
“只是蒙师父不弃,教过几日基础。”
李星群连忙欠身,“这几年政务繁忙,怕是早把棋谱忘光了,在陛下面前班门弄斧,实在汗颜。”
“无妨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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