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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刺杀赵受益(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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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渐渐小了下去,天一楼的梁柱烧得噼啪作响,榫卯结构发出痛苦的呻吟,像是随时会坍塌。

刘仲甫小心翼翼地抱起重伤的子鱼,她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肩胛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他玄色的衣襟。

陈旸清点尸体时发现,二十七个契丹汉子竟无一人投降,最老的萧老七被长剑钉在墙上,枯瘦的手里还攥着半张西齐地图,地图边缘被血浸透,晕开一片暗红。

赵受益站在月光下,望着满地的狼藉。

他的锦袍沾了血污,腰间的玉带断裂了一节,玉扳指上的裂痕在月下清晰可见——那是刚才挡开飞镖时被震裂的。

远处的篱笆墙外,隐约传来契丹人苍凉的歌声,那是西齐覆灭时,战士们在尸山血海里唱的挽歌,歌词是古老的契丹语,大意是“纵然头颅落地,也要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

“父皇……”

赵新兰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从没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地上的血汇成小溪,绕过青砖的缝隙往低洼处流,“子鱼她……气息越来越弱了。”

赵受益抿紧唇,目光扫过被铁链锁死的院门。

他抬手抹去脸颊上的血污,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刘仲甫,去叫门。”

刘仲甫应声而去,片刻后传来与守卫的争执,夹杂着铜钱碰撞的脆响——那是从赵受益袖中摸出的碎银,此刻成了唯一能使唤张茂的东西。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天一楼,将挽歌声送得更远。

躲在街角茶馆二楼的契丹少年握紧了父兄留下的弯刀,刀身在月光下映出他含泪的眼——他今年才十四岁,父亲是萧老七的侄子,刚才抱着炸药包冲进去的,正是他唯一的兄长。

二十七个汉子的血,不仅染红了天一楼的青砖,更点燃了隐藏在西南角的千万簇火苗,那些曾经被奴役、被压迫的契丹人,此刻正从门缝里、窗棂后探出头,眼里闪烁着复仇的火光。

子鱼在半昏迷中咳了两声,血沫沾在刘仲甫的衣襟上,像是雪地里落下的红梅。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赵受益俯身时,听见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笛……笛子……”

那支竹笛落在不远处的血泊里,笛孔被血糊住了一半,笛尾镶嵌的碧玉摔出了裂痕。

赵受益弯腰捡起,指尖触到冰凉的笛身,忽然想起初见子鱼时,她在御花园里吹笛,笛声清越得像山涧流水,惊得满池锦鲤跃出水面。

那时的她,眼里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对乐理的痴迷。

“会好的。”

他轻声说,不知是在安慰子鱼,还是在安慰自己,指腹摩挲着笛身上的血迹,“你的笛子……还等着听你吹奏《平沙落雁》呢。”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张茂派来的大夫终于提着药箱姗姗来迟。

药箱的木板磕掉了一角,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大夫的山羊胡上还沾着酒渍,显然是被从被窝里拽来的。

他刚踏进天一楼就被满地的血腥气呛得后退一步,看到子鱼肩胛的伤口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木刺穿透了肺叶,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出青黑色,那是契丹人特有的见血封喉草毒素。

“这……这可怎么治?”

大夫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偷偷瞟了眼赵受益腰间的玉佩,又摸了摸袖中张茂塞的碎银,“贵人,不是小的不尽力,这毒……这毒是要命的啊!”

“尽力治。”

赵新兰的声音冷得像冰,银钗不知何时又回到她手中,尖端正对着大夫的咽喉,“治好了,赏你一箱黄金。

治不好……”

她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让大夫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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