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赵受益驾崩(第3页)
赵宗实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他望着石室那扇紧闭的木门,心中五味杂陈——那里面,是养育他多年的养父,也是他今日必须取而代之的帝王。
深吸一口气,他对王继恩道:“好,王公公,请让我过去。”
王继恩侧身让开道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阻拦。
赵宗实握紧佩剑,一步步走向那扇木门,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之上。
火把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投射在门上,扭曲而漫长,一如他这半生的命运,以及即将到来的、与赵受益的最终对峙。
木门吱呀作响,打破石室的死寂。
赵宗实踏入室内,身后的火把被他反手挥灭,仅留案头一盏青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赵受益斜倚在铺着明黄锦缎的软榻上,形容枯槁,脸色蜡黄如纸,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他咳嗽着抬手,指节因常年卧病而泛着青白:“宗实,你终究还是来了。”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赵宗实收剑入鞘,缓步上前,掌心的佛珠被攥得发烫。
这串菩提子是他十岁那年被接入宫中时,赵受益亲手所赐,如今颗颗被汗液浸透,棱角磨得光滑。
“父皇既已知晓,何必多此一问?”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多年的郁气。
“知晓?”
赵受益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牵动肺腑,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点点猩红,“朕从你入府第一天起,就知你这孩子心思重。
可朕没想到,你竟有弑君夺权的胆子——你以为,朕真的会把江山传给一个宗室旁支?”
青灯的光晕在赵受益脸上流转,映出他眼底的轻蔑:“这些年朕对你好,不过是看你听话,能替昉儿挡些风雨。
他才是朕的骨血,大启的正统储君。
你呀,终究只是个养不熟的义子。”
“义子?”
赵宗实猛地攥紧佛珠,指节泛白,菩提子的纹路嵌入掌心,“我入宫三十年,为你批阅奏折,为你戍守边疆,为你平定叛乱!
你生病时是谁衣不解带地侍疾?你遇刺时是谁替你挡下致命一击?赵昉不过是个沉溺酒色的纨绔,凭什么他生来就能坐拥一切?”
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甘如洪水般爆发,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字字泣血。
赵受益眼神一冷,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病痛折磨得无力支撑:“凭他是朕的亲儿!
你以为朕给你的那些恩宠是真心?不过是让你替昉儿铺路罢了。
待他成年,你这懿王的爵位,也该还给皇家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刻薄,“你今日闯宫谋逆,正好遂了朕的意——朕本就想找个由头,废了你这鸠占鹊巢的义子。”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刺穿了赵宗实最后的幻想。
他望着眼前这个养育了自己三十年,却从未真正接纳过自己的养父,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手,腕间的佛珠垂落,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父皇,你错了。”
赵宗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江山,从来不是谁生来就该拥有的。
是能者居之。”
赵受益察觉到他眼中的杀意,瞳孔骤缩,挣扎着想要呼喊殿外的王继恩,却被赵宗实一把扼住咽喉。
“你……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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