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3页)
她想,她其实一点也不讨厌他,哪管他莽撞的推开窗子,将她费尽心思养起来的花全部打烂。
哪管他赔礼送来的皮子上还能揉出新鲜的血水来。
哪管他当着其他妃嫔的面就拦住她,说出够让她死一百次的情话来。
哪管他只是个滥情好色又见异思迁的外族流氓。
她往床架上系披帛的时候,平静的想:如果死前能见他一面就好了。
至少单独为他跳一支霓裳舞,告诉他她对他的真实感受。
这个时候她听到窗外传来敲打声,片刻之后,一只套着毛皮的胳膊伸进来,像撕破纸那般把木条和窗框扒拉开。
南采苹对上窗外探进来的那张脸,忽然间觉得自己还是想活下去的。
元清抱着腿坐在床上,面前摆放着两个袖炉。
一模一样的绣球菊花的底座,炉盖上万字镂空,当中各有一枝桂花,方向一左一右,显然是照一个花样儿做出的两个成品。
元清命人去查过,这是隆熙六年冬天,御造坊呈上来的样炉。
只有两样儿四只,因为都沾了个“桂”
字,并没有再做成品。
只英宗与朱贵儿一人用了一个。
当日邵敏随安阳公主入宫,被元浚拉去凤仪殿,朱贵儿见他们两小无猜,是一对璧人,便将另两只分给了他们——南采苹说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原也不假。
那年冬天,元清被带去见英宗。
英宗看他衣着单薄,手上冻痕累累,便将自己随身带的那只给了她。
邵敏与元浚的自然各自保留着。
而朱贵儿那只已随葬在墓中。
那日去凤鸣湖,他见元浚拿着邵敏的袖炉,原以为只是邵敏无意中落下,被他捡了的——谁知他们竟是真的互相赠送了。
元清知道邵敏一贯自持,就算她心里真的有元浚,也不会做出密会、幽约这等败坏天伦的事来。
南采苹不过是信口污蔑她罢了。
如果他真的去质问去核实,邵敏该如何自处?
可是见了这两只袖炉,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去证明,邵敏与元浚是清白的——否则便总有什么扎在心里面,让他每一次喘息都纠痛不已。
邵敏迷迷糊糊的睡着,梦里隐约有人走进来,那人一身素白衣裳,头发垂落下来,漆黑如缎。
她颈上缠了条白绫,静默的立在床前的望着她,目光漠然里带了丝惋惜。
邵敏先是以为她是曾淑珍,后来又觉得是林佳儿,而后她脑海中闪过各种各样的人脸,最后那人挥手拉开了帏帐。
天光入室,一瞬间她的面目清晰无比。
邵敏看清了,那个人是她自己。
她惊醒过来的时候,铃音正跪在她的床前啜泣。
邵敏眨了眨眼睛,只觉眼睛干涩,浑身酸疼。
却还是无奈问道,“怎么了?”
铃音道:“陛下要奴婢把娘娘临写的字画都送去。”
邵敏倦倦的笑道:“那你就给他送去,算得上什么事?”
铃音禀道:“陛下召见过南美人,南美人说……娘娘有诗信写给寿王,陛下要看娘娘的手书,万一……”
邵敏揉了揉太阳穴,挣扎着坐起来,“他那点小心思又不是一日两日了,不明明白白亮给他看,他是不会放心的。
你再在这边磨蹭,他反又要疑心我遮遮掩掩……你还是赶紧送去吧。”
铃音道:“南采苹敢信口雌黄,必然是有所准备,万一她动过手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