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2页)
内阁大臣并六部尚书齐聚在这里,个个焦头烂额,个个手足无措。
这次有战报为证,前些日子的风言风语再次刮起来。
程友廉百口莫辩。
皆因他刚保住了汴京,又是内阁首辅,除了那些不入流的骚扰,也没人敢真把他怎么样。
但是程友廉很清楚,自己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若在往日,他早有主意,断不待拖泥带水的。
可是想到邵敏留给他的话,“天下固然万钧,但谁说一人就是鸿毛”
,程友廉心里便总有些恍惚的神思。
他记得那个孩子有明亮的眉眼,总不经意间便把喜怒写在脸上。
明明拥有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总是委屈多过任性。
他认真的聆听每一个人的话,从不掩饰自己的无知与好学,诚恳的向每一个肯解释的人询问。
他不生于民间,不长于贫困,却过早的明白民生疾苦。
他也许幼稚,也许无能,却总是怀抱着最美好的愿望。
作为一个宰相,程友廉可以抛弃一个沦为异国人质的皇帝。
但是作为一个臣子,他却没有办法背弃那个想要成为明君的少年。
在程友廉心中,当他对皇帝心软时,他便已经失去了作为内阁首揆的资格。
不断有人问程友廉该怎么办,但他只是攥着那封插着鸟羽的战报,沉默不语。
这屋里原先能拿主意的人有三个。
早在前线战报送过来的当时,高宦成便中了风。
如今卧床在家,太医去诊治,一直都没传回消息。
周天赐倒是还留在政事堂,不断的喝茶,然后在不得不开口时尿遁。
接近天明的时候,周天赐终于被堵住,而后他无奈的打哈哈,问:“这事,诸位尚书大人怎么看?”
六部尚书面面相觑,终于礼部尚书结结巴巴开口道:“臣等能有什么主意……太子殿下尚在襁褓,皇后卧病在床——偏偏又是这种生死关头,怎能把社稷之重压在幼主弱妇身上!”
周天赐再看了看程友廉。
程友廉忽然明白高宦成为何偏在那种时候中风,不觉悚然而惊。
“请老太傅出山吧。”
他说。
林佳儿虽只吊着一口气,心里却明明白白。
召命邵博再度出山的懿旨,林佳儿已经拟好,盖上了皇后玺印。
程友廉去请旨时,她隔了帘子低低的咳嗽着,道:“先生可相信,陛下真的被俘了?”
程友廉道:“臣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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