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第2页)
流光的檐廊下,沈陆嘉看着手机上闪烁的名字,第一次迟疑了。
脑海里立刻回响起母亲尖厉的笑声——“她是顾倾城的女儿,是你父亲的沧海遗珠……”那声音像火车一样在他耳畔轰隆轰隆地开着,甩不脱,丢不开。
不,不会的。
沈陆嘉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才接通了电话。
“喂,沈陆嘉,我回来了。
”
隔了一天听到她的声音,竟然叫沈陆嘉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连喉头也有些发酸,几乎不知道说什么。
临别前,他说会在蔺川等她。
可是现在他很怕,他会要等她一辈子,一辈子等她了。
“喂,沈陆嘉,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伍媚不乐意了。
喉头狠狠一动,沈陆嘉努力用平常的声音说道:“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脱不开身,明天我给你电话,好不好?”
“好吧。
我自己打车回去。
”伍媚撇撇嘴,“你也别太晚。
”
“好。
”沈陆嘉竭力不让自己声音发颤。
收了线,沈陆嘉握住手机,神情还是怔怔的,仿佛魂魄已经离开了这句ròu身。
苏君俨在心底叹了口气,走上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是上次在幼儿园遇见的那位吗?”
沈陆嘉震了一下,许久才缓缓点头。
苏君俨抬头看了看天上,只有一弯残月,月光白而凉。
他缓缓开了腔:“虞璟前些年离开我的时候,我也自暴自弃过一段时日。
那个时候我觉得爱和政治一样,都是这个世界上最荒诞的努力。
只不过大部分时候,前一种努力属于可笑的女人,后一种努力属于可笑的男人。
而我偏偏一人占全了两样。
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可笑的男人。
后来我姐姐,你知道的,她是比丘尼。
她跟我说,佛法里讲其实这人世间我们都必须独自穿行,有人陪伴,要当做恩恤;没有,则是本分。
看似消极,其实是放下了得失心。
当你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时候,也就是得到的时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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