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2页)
当日在黑赫,白衣原教过我吹埙的法门,也另做了个埙留给我,但后来他说走就走,我恨极了,悄悄将那埙收了,再也没去吹过。
此时又见了他的埙,心中又是难受,又是悲伤,再不知他明日还肯不肯如先前那般温柔待我。
悄倚窗边而坐,对月而望,我提起埙来,置于唇边,低吹一曲《点绛唇》:
醉漾轻舟,信流引到花深处。
尘缘相误,无计花间住。
烟水茫茫,千里斜阳暮。
山无数,乱红如雨,不记来时路。
爱则爱了,却到迷惘深处。
烟水两茫茫,斜阳难照归路。
欲前行,日将暮!
白衣,白衣,这样寂寞的时刻,你可万不能舍了我!
我在吹埙给你听,我在告诉你我很害怕很孤单很无助,我在告诉你我很需要你,你听到了么?
不知哪里吹来的风将烛火吹得明明灭灭,烛泪点滴,不到尽头,怎么也落不完。
这夜晚的风哦,也好生寒冷,竟将脸颊吹得冰凉一片,好生地涩疼。
“公主……”有很熟悉的温柔声音颤抖呼唤。
是夕姑姑么?或者,又是幻觉吧?我那段曾经很青葱美好的岁月,似乎一直伴着夕姑姑轻柔的罗嗦和呼唤。
[注:本章诗词出自北宋•秦观《点绛唇》(醉漾轻舟)]
109.飞花篇:第二十四章 千里归路斜阳暮(一)
“公主!
”声音更清晰了,瘦巧的身影缓缓走近,弯下腰,对着我。
尖巧的下巴,盈瘦的身躯,微微的鱼尾纹,略带愁意和怜惜的眼睛,正是我的夕姑姑。
我努力睁大眼,再伸手摸了一摸,已摸着夕姑姑温热的面颊,正滚下大颗的泪珠来。
“夕姑姑!
”我恍惚记起安亦辰是曾说过,夕姑姑今晚就到了,我却不知道这么晚她居然还会跑来看望我。
烛光下,她的容貌和三年前无甚差别,只是头发里杂了一些雪色发丝。
“公主!
”夕姑姑已走到我身边,将我紧紧抱住,泪泗滂沱。
我也伏到她那温暖依旧的怀中,擦着眼泪。
擦眼泪时,我才发现自己面庞早就冰凉一片,也不知刚才吹埙时已落了多少的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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