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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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早先家里有过一个管账的先生,和咱们老夫人……”令秧脸上一阵发烫,“你明白,就是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府里当年的人其实都知道。
一气儿瞒着。
后来老爷不做官了,带着蕙娘回来,觉察到了风声——总之,管账先生有个晚上投了后院里那口井,那之后,老夫人就得了疯病。
只是当初没有现在这么厉害。
”
“不是那么回事儿。
”云巧轻轻地、斩钉截铁地说,“老爷跟我说过,管账先生投井是因为老爷离家好些年,回来头一件事就是要查家里的账。
他自知账面上亏空很大,老夫人一直相信他,不闻不问,可是老爷就不同了,他眼见着捂不住才寻短见。
老夫人守寡那么多年,那些烂了舌根子的人捕风捉影,也是有的。
”云巧突然悲从中来,因为她终于知道了,原来老爷愿意告诉她的话,有那么多都没有告诉过令秧。
令秧安静了好一会儿,慢慢地说:“可是管账先生投井那年,你也没来府里啊,你还不一样是听来的。
”
“听老爷说的,能一样么。
”云巧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她伸开了胳膊,再把令秧的脑袋搂得更紧了些。
她以为令秧到底是有些吃醋了,可是令秧的呼吸越来越匀称,微微地推她一下,她的肩膀立即顺从地塌了下去。
云巧吃惊地发了一会儿呆,暗暗地自言自语:“你倒真睡得着。
”
大夫们说,要到清明的时候,才知道老爷究竟还能不能走路。
可是老爷归天的时候,还没到清明呢。
老爷的卧房里外响起一片号啕声的时候,令秧出神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问他:“若是真的不会走了,黄泉路上要怎么办呢。
”
二月初的时候,老爷的神志清醒了,他在某个黄昏突然睁开眼睛,令秧背对着c黄在点灯——她打发丫鬟去厨房看着药罐。
二月的徽州还是湿冷,老爷房里必须一天到晚生着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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