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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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那是他大学时代的某个暑假,一阵疯狂的敲门声把他从午睡中惊醒。
他不相信在家乡那条熟悉得像身体某一部分的小街上,会有这么狂攀的东西存在。
漆皮剥落的铁门外面站着一个眼眶红红的女孩子,那女孩灼热但是沙哑着声音说:“叫陈迩南给我出来。
”当时他只是错愕地想:这女孩应该比迎南还要大两三岁。
他逐渐可以感知到昼夜交替。
黎明就像一个刚刚清场没多久的电影院,还遗留着黑夜的热气。
他自己就是半桶吃剩的爆米花,静静待在座椅之间。
他身体的热度早就被跟黑夜瞒和的睡眠带去了,已经冷却到嚼不动,等待被清洁工发现并倒掉,就剩下惨淡的黎明才不会嫌弃他。
清醒时,哪怕是被噩梦惊醒时,他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睁开双眼,不过即便是闭着眼睛,他也学会了分辨那些真实世界里的声音和梦里的区别。
他在一点一点地,重新学习,如何运用仅剩的活着的技能来活着。
讲故事的女孩子来了。
他确定。
她说:“臻臻,我好久没来,对不起。
”在接下来的片刻寂静中,他以为那个故事又要开始了,像是一出可怕的连续剧,但是他的手指连按遥控器都做不到。
他只能在脆弱的黑暗里感知自己的心脏在微微膨胀,他惊骇地嘲笑自己:是植物人的生活无聊到把你变成了一个白痴么,居然让你期待这样的节目?但是他只听见了一声门晌。
然后掺杂着隐约呼吸声的寂静仍然持续着,台词依旧欠奉。
“你出去。
”这是迎南的声音。
——凭这三个字他已经可以断定了,讲故事的女孩子就是电话那头那个倒霉的女人。
“我来看臻臻的,我等一下就走不会待很久,你要是看我不顺眼,你先出去。
等我走了,你再进来。
”不错,虽然讲述的故事愚蠢,但是对付陈迦南,就是需要这样的方式。
“哪儿那么多废话。
”然后迎南似乎是笑着说,“好吧,滚出去,行么,别打扰病人。
”
完全没有关系。
陈宇呈医生觉得自己在暗自微笑—病人非常喜欢这样的场景,并不觉得自己被打扰。
“你神经病啊。
”女孩子的阵地开始变得摇摇欲坠,“昨晚是你打电话问我方不方便讲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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