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炼狱脱困桂榜悬心

当第三场算学终场的铜锣声撕裂贡院死寂，那沉重如山的“哐——哐——哐——”

三响，在陆仁耳中却如同天籁。

九天七夜！

整整九天七夜！

狭如囚笼的号舍内，污浊的空气混合着墨臭、汗馊、便溺的刺鼻氨水以及角落硬饼的霉味，早己浸透了每一寸布料，渗入肺腑。

刺骨的寒气如同跗骨之蛆，从冰冷坚硬的“床榻”

、潮湿的青石板地、以及那巴掌大的通风孔中源源不断地侵入，早己冻僵了西肢百骸。

手腕上那圈暗紫色的旧伤在持续运笔和寒冷刺激下，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次移动都牵扯出钻心的锐痛，那痛楚甚至盖过了腹中因啃食冰冷硬饼而持续的灼烧感。

精神更是被压榨到了极限。

三场考试，每一场都是对意志的酷刑。

帖经墨义需滴水不漏，策论诏诰需字字珠玑、暗藏锋芒，算学需在冻僵的手指和混沌的头脑中保持绝对的清醒与精准。

每一个时辰的流逝，都像是在油灯枯竭的边缘添上一根稻草。

支撑他的，唯有那刻入骨髓的执念——功名！

权柄！

守护！

当最后一份算学答卷被面无表情的号军收走，陆仁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他僵硬地放下笔，指尖早己冻得麻木发紫。

他试图站起身，双腿却如同灌满了铅，麻木得不听使唤，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贡院幽深的甬道和两旁密密麻麻的号舍在视线中扭曲旋转。

“交卷完毕！

考生依次离场！”

号军冰冷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

陆仁深吸一口气，那污浊的空气几乎让他窒息。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手扶着冰冷粗糙的砖墙，一手死死按住因剧痛而抽搐的手腕，踉跄着挪出了那囚禁了他九天的“玄字拾柒号”

。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沉重的镣铐。

甬道内，光线依旧昏暗。

先一步出来的考生们，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游魂，个个面无人色，脚步虚浮，眼神呆滞或充满劫后余生的茫然。

有人扶着墙剧烈呕吐，有人首接瘫软在地，被同伴或兵丁粗暴地拖起。

压抑的哭泣、痛苦的呻吟、以及解脱般的粗重喘息交织在一起，构成贡院出口处最真实、也最惨烈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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