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姐妹羁绊 陆婉清梳妆台的半张全家福
陆婉清指尖抚过梳妆台紫檀木边缘的缠枝莲纹时,镜中忽然映出窗棂外的雨丝。
初秋的雨总带着黏腻的潮意,像极了三日前在城西绣坊见到的那匹苏绣水纹罗——青灰色的底布上,银线绣的雨珠垂在玉兰花瓣上,针脚细得要凑到日光下才见得清,正如她此刻攥在掌心的这半张照片,藏着比绣线更密的心事。
梳妆台的暗格是母亲在世时亲手设计的,按下左侧第三枚梅花形铜扣,匣屉便无声滑出。
半张全家福被油纸小心裹着,边缘因常年摩挲泛出毛边,露出的一角里,十岁的自己正踮脚靠在二姐陆婉宁肩头,二姐的发间别着支翡翠梅花簪,阳光落在簪头的翠色上,碎成星星点点的光。
照片右侧被齐整裁去,断口处还留着淡淡的纸屑,像被人用美工刀仔细割过,却又故意留下半分未断的纤维,仿佛舍不得彻底割裂。
“姑娘,药煎好了。”
丫鬟春桃的声音在门外轻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陆婉清迅速将照片塞回暗格,指尖不慎蹭过匣屉内侧的暗纹——那是母亲用银针刺的“宁”
字,针脚歪歪扭扭,是她十二岁那年教母亲刺绣时,母亲特意绣在里面的,说“姐妹俩的名字都带‘宁’,往后见纹如见人”
。
她定了定神,扬声应道:“进来吧。”
春桃端着青瓷药碗进来,见她对着镜子出神,鬓角的碎发被雨雾打湿,忍不住轻声道:“姑娘今早又没戴帷帽,这雨凉,仔细染了风寒。
昨儿先生还说,您的脉息比前几日沉了些。”
陆婉清接过药碗,黑褐色的药汁泛着苦涩的热气,她却没像往常那样皱眉,只盯着碗中晃动的药汤出神。
汤面映出的半张脸里,左眼下方那颗淡褐色的痣清晰可见——二姐陆婉宁的同样位置,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痣,母亲总说这是“双生痣”
,是老天爷给姐妹俩系的绳。
可这绳,早在三年前那场大火里,被烧断了。
“春桃,”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药汤还凉,“你还记得二姐走的那天,她发间的翡翠簪子吗?”
春桃端碗的手猛地一颤,药汁溅在描金的桌布上,晕出深色的痕。
“姑娘……您怎么又提这个?那天的事,太太吩咐过不许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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