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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全家福破损处 陆婉清被撕裂的童年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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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的雨总带着黏腻的湿意,缠缠绵绵下了三天,把法租界的石板路浸得发亮,也把巡捕房档案室的霉味泡得更浓了。

陆婉清蹲在铁皮文件柜前,指尖刚触到最底层那只积灰的樟木箱,身后就传来footsteps(脚步声)——是顾晏辰,他手里捏着半块干硬的芝麻糕,见她回头,便把糕点往她手里塞:“刚从巷口张记买的,你早上没吃早饭。”

陆婉清没接,只是指了指樟木箱的铜锁:“帮我搭把手,这锁锈住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血丝——昨天从沈公馆带回的那帧残破全家福,整夜都在她枕头下压着,照片边缘的裂口像道伤疤,总在她半梦半醒时硌得她心口发疼。

顾晏辰放下糕点,从口袋里摸出根细铁丝,三两下就把铜锁挑开了。

樟木箱一打开,一股混合着樟脑和旧布料的气味扑面而来,最上面叠着件洗得发白的月白短褂,袖口磨出了毛边,是她母亲林佩云年轻时常穿的样式。

陆婉清的指尖颤了颤,刚要去碰,目光却突然被短褂下露出的一角杏色绸缎勾住了。

那是块巴掌大的绸缎碎片,边缘齐整,像是被人用剪刀仔细裁下来的,上面绣着半朵翡翠色的缠枝莲——和她昨天在沈公馆全家福上,母亲旗袍领口那朵没绣完的莲花,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

顾晏辰也凑了过来,他指尖刚碰到绸缎,就被陆婉清猛地按住了手。

她的掌心滚烫,眼神却冷得像冰:“别碰,这上面有松香的味道。”

顾晏辰愣了愣,凑近闻了闻,果然嗅到一丝极淡的松香——那是木匠做活时常用的黏合剂,也是上次查办“翡翠傀儡案”

时,凶犯用来固定尸体关节的东西。

他瞬间收了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套递过去:“你慢慢看,我去把档案室的门窗再检查一遍。”

陆婉清点点头,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绸缎碎片取出来。

碎片背面用极细的墨笔写着个“沈”

字,墨迹已经发暗,却还能看清笔锋里的颤抖。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在灯下绣花,她趴在旁边的小凳上,看母亲把翡翠色的丝线穿进针孔,嘴里哼着苏州评弹的调子。

有一次她问母亲,为什么总绣缠枝莲,母亲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这花能护着咱们家。”

那时她不懂,直到昨天在沈公馆,看到沈老爷子沈从安书房里挂着的那幅《莲塘清夏图》,画里的莲花和母亲绣的纹路分毫不差,而沈从安看她的眼神,总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既有愧疚,又有警惕。

陆婉清把绸缎碎片放进证物袋,又往樟木箱深处翻了翻。

箱子底下压着个铁皮饼干盒,盒盖上印着“大英百货”

的字样,是民国十年的老物件。

她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和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翡翠平安扣。

平安扣的水头很足,通体碧绿,只是边缘有道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人用力摔过。

陆婉清把平安扣攥在手里,突然想起七岁那年的夏天,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她抱着母亲的腿哭,说隔壁小囡有翡翠镯子,她也想要。

母亲蹲下来,把这枚平安扣系在她脖子上,说:“这是外婆传给我的,比镯子金贵,你要好好戴着,别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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